第三十二章·实验体
司徒文止点点头,伸手示意:“坐吧,故事可能有点长。”老袁也在同时伸出手,他的手心里空空如也,仅仅是一道微光闪过,在他和罗娜的位子中间,忽然凭空多了两张同样的太师椅,如同变魔术一般,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吕不遵走到他的边上,手掌按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手心是木质的触感,略带玉石般的冰凉,但这无疑说明了这张椅子是无比真实的,仿佛它一直都在这里,老袁只是揭开了蒙在上面的帆布而已。
吕不遵挨着老袁坐下,特意看了他一眼,“你的能力很特殊,你之前说你的时诀是复写,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老袁并没有正面回答,“既然都说是特殊了,自然也就说来话长,我们今晚的正题不是讨论我吧?”
吕不遵点头,待迟羽生坐定之后,双双把目光投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司徒文止。
司徒文止的手下意识又要去摸抽屉里的雪茄,可摸到铜制把手的时候就停住了,他又想到了罗娜的警示,忍着没去打开抽屉,只是双手交替地搓了搓后开口道:“那是发生在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的一天,也是很普通简单的一天,早上十点半,我在影楼里给学生们开了一个简单的晨会后,就仍由他们上课训练,锻炼时诀。而我回到办公室,接到了一个来自‘招生部’的电话……”
“招生部?”吕不遵问。
“是我们内部用语,我们在原世界里留下了一些人,负责遴选元素特殊能力优秀的人做为学生加入我们学校。”老袁解释说。
“你之前介绍这座岛的时候说它是与外界隔绝的,那你们又是怎么和原世界联系的?”
“我们说的隔绝基于那层看不到的能量罩,它能够屏蔽外界的电磁波,同步卫星发现不了我们,外面的无线通讯也无法传递到岛中。但我们在岛内却依然能和外界保持联系,在这座岛的底下,有一条通往澳大利亚的海底光缆,我们的通讯都基于这条光缆上。”老袁耐心地说道。
吕不遵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我们之前到这座岛上是通过高空跳伞进来的,可如果你们要出去的话,该怎么做?”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通过校长办公室打给雷驰公司,你知道这家公司吧,它和组织有高级的汽车租赁合作,我们和它也有合作,当我们有外出需要的时候,它们会派遣一架水上飞机停留在能量罩的上空,而我们所要负责的就是,如何从地面飞到水上飞机的高度上去……这一点对我们来说难度不大。”
吕不遵点头,一般人说这种话未免有些自大或者说异想天开,但吕不遵知道这座岛上都是些什么人,对他们来说“只不过需要自己费点力气赶上一架停在空中的飞机而已”……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
“一般情况?”迟羽生开口,她抓到了一个关键词,“还有别的方法出去?”
“是个比较极端的方法,在学校成立到如今,只发生过一次学生私自离开约顿海姆回到原世界的例子。”
“没有通过水上飞机?他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了能量罩?”吕不遵也同样好奇起来。
“倒不能说是突破……准确来说,他是找到了能量罩的一处空洞,那是位于岛平面往下水中大概三十米的深度,有一股空缺。他从学校内的岛心湖一路下潜到同样的深度,再一度闭气离开约顿海姆,离开之后还必须野游三天三夜到图瓦卢,图瓦卢是一个小型岛国,只有一座小机场,那里只能乘坐飞机到南方的斐济,再从斐济坐飞机才能回到国内。”
迟羽生听完微微皱眉,“贵校的学生很擅长游泳?”
“没有,要说起来,这座学校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有也只有那么一个人了……”司徒文止欲言又止。
“万古锡。”吕不遵没等他说完就猜到了,作为一个野游者,他的体力和身体素质远超于温室中动脑子的进修士,要说有人能憋气深潜水下三十米又游上三天三夜,应该就是他了。
“是的,而且听说你们之前认识,有过接触,那段时间就是他出逃的那一次。”老袁说。
“如此长途跋涉……支撑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吕不遵问。
“这一点我们也很好奇,他也没有仔细向我们说明,自己主动地回到了约顿海姆,回来之后就整天待在阿刻戎林深处,连晨会都不来参加,没人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老袁说到这里又顿了顿,“不过他倒是提到了一个词,‘血恒石’。”
“血恒石?”吕不遵很是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的时诀是能量转换,血恒石能够大大加强他的能力,他可能格外渴望力量吧……毕竟经历了那件事……”
“那件事?你说的是外敌入侵的那一次吧?”吕不遵轻轻地拍手,“正好我们又绕回来了,还是请你仔细说明那天的具体情况吧。”
司徒文止紧了紧肩上披着的毛毯,每次他试图回忆那次入侵的时候都会觉得身体一阵发冷。医生说是心理作用,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但只有司徒文止清楚,那股冰冷是彻骨般的冷冽,就像有人在用冰锥贴着你的肌肤滑过,仿佛连带着血液也跟着结成了冰。
“那次我从约顿海姆岛出去,来到原世界,按照招生办的指示,找到了那位被推荐入学的学生,她的名字叫做云守——没错,就是早上和你们一同进行新生介绍的小女孩,她实际上早在三个月前就进到了这座岛上,但因为情况特殊无法办理入学。而且云守这个名字是我取的,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孤身一人,问她名字也只是摇头,像是丢失了记忆,眼神总是空洞,有人在她身边她都无法感觉出来……”
吕不遵听着听着微微皱起眉头,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一个说不出名字讲不出来历,几乎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的女孩,难道是被家人遗弃了?还是被拐卖了?这样说来,司徒开学校更像是做慈善,将这样的孩子也一并招入学校。
“但经过测验,她的能力超乎想象……”司徒文止讲到这里,眼里闪闪泛光,“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排斥力,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排斥力的特殊之处在于,在她的时诀范围之内,其他时者的时诀都无法使用,像是被屏蔽了一般。可惜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入侵已经发生了……”司徒文止的眸子又黯淡下去。
“她和入侵事件有关系?”迟羽生意识到了什么。
“可能吧……不,应该是有的。”司徒文止坐正了身子,“我们在她的脖子背后,发现了一道紫色的三角标记,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那群人才会入侵校园的。”
“你说话未免有些太跳了,你省略了很多细节。”吕不遵盯着他。
司徒文止摆手,“不好意思,习惯了,因为那些都是关于不能开口的禁忌事项,所以我下意识地跳过了那些字眼……你们应该不知道,但在组织的老一代人都知道,包括我、元杉和x。在组织成立之前,有一批科研队驻扎在时空之井的边上,他们从一开始的电子设备探测到后面的活体实验,他们为了探究时空之井的内部几乎是废寝忘食,痴迷狂热,以至于他们最后想到了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吕不遵和迟羽生听到这个词,眼皮都不自觉地狠狠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从他们的心头跃出。
“对的,为了区分目标,所有的活体实验对象后脖都做了一个紫色三角的标记……距今为止,所有送进去的活体都没有从时空之井里出来过,唯独那个女孩,是唯一的一例。”
“女孩……云守为什么会被选上作为人体实验?”
“可能因为是孤儿吧,领走她的负责人还对孤儿院声明会给她找一个幸福的人家让她健康成长……现在听起来简直是最大的谎话了。”司徒文止回忆着那段灰暗岁月,感觉字里行间都透着鲜血。
吕不遵几乎作呕,他咬了咬嘴唇忍住了。
“所以你觉得入侵事件是因为某个势力想要得到她?作为一个从时空之井里唯一存活下来的实验目标,她的身上应该存有大量的数据可供分析。”迟羽生冷着脸说道,她的脸上表情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身边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很显然这位冰山女王也有点生气了。
司徒文止沉重地点了点头,“我想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把她藏起来。那一次入侵事件里,我们损失惨重,我们还没有成熟的力量体系,师生联手的防御在对方眼里脆如薄纸,作为第一防守力量的任课教师牺牲了大半,还有第二防守力量的野游者数量骤减,只剩下了万古锡和其他的几个人。”
“可他们是怎么进到这座岛上的?”吕不遵问。
“说来奇怪,他们像是摸透了我们的路数,是直接在那一天午夜里,乘坐私人飞机从高空跳伞进入岛上。”司徒文止慢慢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是一次速度极快又无比精准的侵入行动,熟练得让人怀疑他们排练了上百次。”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怀疑敌人有内线在岛上?”
“我们在那之后排查了所有学生的掌上电脑和通讯账号,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但也存在一些我们注意不到的漏洞存在,岛下的海底光缆是全校共用的,所有冗杂的数据都堆积其中,一时间很难发现问题。”政教主任老袁对这方面比较关注,他亲力亲为想要找出线索,却一无所获。
“现在的重点是那群入侵者究竟是谁,还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罗娜轻声提醒他们。
“我们也和入侵者交过手,也许我们可以通过这两次入侵事件来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吕不遵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开始分析起来,“学校是为了实验体,那我们被攻击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那次是因为什么遇到了敌人?”
“我们调查了一名叫做昌太余的维修工人,原意是为了调查在那之前发生的一场离奇车祸,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时间狂徒的报复性攻击,但查到后面昌太余似乎被注射了某种类似牵引剂的疫苗,可能是对方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药品实验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