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进入森林
雨似乎是停了，两人走出洞穴，看到的是一片碧绿如洗的广袤森林，他们所处的洞穴处于一座山峰半山腰处，位置还算高，能够把整片森林尽收眼底，看着林立的树冠和撑开伞盖般绿荫无边无际。常星留视线一路沿着森林望向远处，发现在森林的最深处，有一大片的城堡般的建筑，有耸立的尖塔还有圆顶的钟楼，各色各样的建筑立在灰白色的围墙之中，这些建筑出现在茂密的森林中心，看起来格外奇异，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而在这些建筑的正中央，有一座直插云霄的尖塔，它通体漆黑，像是用某种金属制作而成，但它的高度尤为惊人，从常星留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到塔尖，仿佛隐在了云雾之中，像是神话里的通天之柱。
“那是特伦洛尔兹观星塔，”万古锡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特意说明道：“据说是校长来之前就已经建在那里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打造的高塔，它的存在可能持续了上千年，可我们现代人的技术，都打造不出这么高的尖塔来。更有人说是约顿海姆的原住民有打造的，尖塔连通世界之树，他们时而会上到世界之树的顶端，与世界各族进行会议和交谈。”
“你是说是巨人打造出来的高塔？”常星留问，这么说似乎还有可信度，毕竟巨人的建筑本就该比普通人类要高出不少，有这么一座通天的高塔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其中的一个假说罢了，学会里研究特伦洛尔兹观星塔的人不在少数，但你最好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因为他们都是一群疯子！至今为止，为了研究高塔，他们尝试着上到塔顶，但目前已经有四名研究者上升到一半就掉了下来，摔死在塔底，后面校长就发布了声明，禁止再有人去攀爬观星塔。”
常星留一愣，“没有人去过塔顶？”
万古锡摇摇头：“从没有人去过。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那里是生命的禁区。”
“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跟你说能量场出现缺口，你们才能进来的吗？那个缺口的原点就是从塔尖扩散开来的，但你就算从飞机上跳下来，从一万米的地方速降跳伞，你也看不到观星塔的顶点，你只是在它的中段往下跳，看到的只是它的一部分，有人觉得他观星塔无穷无尽，仿佛直达宇宙，所以被命名为观星塔。”
“从塔尖开始扩散？那是不是说明……”常星留正要说什么，被万古锡打断了。
“没错，很多人都认为那座观星塔就是这座岛的能量来源，也正是这样才说明为什么只有在这座岛上，时诀的释放才不会受到影响。随着观星塔的能量如同潮汐般地波动着，在异时的时候就会出现能量缺口，就像是退潮一般，每天都会发生。而高塔越往上，这种能量越是薄弱，支撑我们使用时诀的元素也会受到波及而变得稀薄，他们攀爬高处都是凭借时诀，比如飞行类的时诀，就像高处氧气稀薄一样，时诀失去了支撑后，即使是我们也无法从高空坠落里存活下来。”
“原来是这样。”常星留重重地点头，那座塔在他看来有些不详，因为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看到观星塔的时候他想到了迷失之岛上的黑色方尖碑，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万古锡指着城堡里的一处建筑，“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新生报道处，赶紧走吧，时间不多了。”
他们从山洞里出来，沿着山腰处的碎石小径往下走，这条路很是狭窄，没有护栏，看起来很少会有人经过，路边长满了青苔和杂草，刚下过雨的路面湿滑泥泞，常星留没走两步就要打滑一次，差点要从小径摔下山去，好在万古锡跟他换了个位置，自己走在外侧，让常星留靠着山体那侧行走。
常星留走的内侧也有苔藓，不过路面看上去有特意清理出一条路来，常星留心想应该是万古锡做的吧，毕竟山洞里还他搭起来的床，他恐怕经常住在山洞里吧？不知道住在这百米来高的山崖又是什么光景。
万古锡看起来没想说明的意思，常星留自然也没问，更主要的是他有恐高症，光是往山下看一眼就吓得魂不守舍了，根本没心思问问题。
一路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山脚，眼前是一片茂盛的森林，从山下下来的时候才会发觉这片森林究竟有多广袤浩大，光是站在边缘都觉得森林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城堡的所在。而且绿荫交叠遮掩如盖，天空被绿叶争夺侵占，不留半分，他站在森林边缘，连那座高耸入云的特伦洛尔兹观星塔都看不到。
万古锡从藤条上爬下来，然后把藤条的末端往高处一甩，正好挂在了山崖一处突出的尖石上，尖石状如鹰嘴，藤条挂上去倒是稳当，一时半会也掉不下来，常星留也是通过这根藤条下来的，因为小径在半道没路了，不用藤条除非直接用五米高的地方往下跳。
常星留看着也是觉得奇怪：“你在干嘛呢？”
“谨慎一点，万一有人觊觎我的财产呢？把藤条挂上去他找不到藤条就上不去山洞里。”万古锡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常星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你那点东西还有人惦记呢？白送给收破烂的都没人要！”
“你以为收破烂的日子那么富足吗？”万古锡盯着常星留的眼睛，常星留一愣，他看到万古锡极为严肃认真的表情，才发现这家伙也有这样的一面，可他更奇怪的是他所的话，但还没等他去问话里的意思，万古锡已经拍了拍手往森林走去。
万古锡走了一段后发现常星留还待在原地，不耐烦地回头喊道：“跟上啊！愣着干嘛？跟不上我你能穿过这片森林么？”
常星留想想也是，这片森林怎么看都一个样，一不小心就会走失迷了路，还是有个当地的向导最为保险，他赶紧跟了上去。
万古锡带着常星留在森林之中穿越，踩过满地的须根和垂落的树藤，满耳都是沙沙的声音，总让常星留觉得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但看万古锡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也只好不去管那些声音，紧跟着万古锡的脚步。
常星留之前也去过一次森林，就是去遗迹的那一次，他和元杉他们在深山的森林里跋涉，但这次的森林给他的感觉却不太一样。
深山那片森林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像是低沉的乌云始终压在树梢之上，整片森林里总是一股压抑的气氛萦绕，不见娇艳的花，也听不到清脆的鸟鸣声，就像总有人在背后窥探着似的，背脊始终贴着冰般彻凉。
但这座岛上的森林真如常星留电影所看见的热带雨林一般，有虫鸣也有鸟叫，生物多样，物种丰富，色彩斑斓，精彩纷呈，一只野兔从他们身前的草丛里蹿了过去，跃入另一片灌木丛中，惊得树枝上整理羽毛的小鸟扑腾飞里，一头花鹿站在森林的深处，宝石般晶亮的眼睛望着这突如闯入森林的两个人类，眼睛里像是升起了一团雾，它似乎在迷茫是否该转身逃跑。
眼前的景象让常星留感觉身心一阵轻松，沉浸在大自然的美好之中。
然而他身边的万古锡却绷紧了身子，像是遇到了极为可怕的敌人，已经摆出了攻击准备的架势，同时他伸出手拦住了常星留，警惕地看向前面的树林：“看来我们该绕点路了。”
“为什么？”常星留不解，不明白万古锡为何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就是一只小鹿而已。”
“不……没这么简单。”万古锡面目严肃，不容置疑地推着常星留往后退，常星留一脸莫名其妙弹还是照做了。
就在他们抬脚准备后退的时候，灌木丛中忽然一阵沙沙的晃动声响起，那只野兔又从草丛里欢快地跃了出来，正好落向了花鹿的身边，花鹿似乎受到了惊吓，急速地退了几步，眼神透露出惊慌。
那是一只皮毛雪白的野兔，白色的绒毛简直就像是冰雪的平原，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放在这样复杂混乱的森林是极为罕见的，因为森林遍地泥泞、湿土或者其他生物的排泄物，在这样的世界生活却不沾一丝污浊，简直就像是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常星留正看得惊奇，发现那只野兔又跳了起来，向着花鹿逃跑的方向，它这一跃甚至比花鹿拔腿狂奔的速度还快，两次纵跃就追上来试图逃窜的花鹿，飞在了花鹿的头顶上空。
就在这时，野兔身上的皮毛忽然像是着火一般地变得通红，仿佛有人把一地的冰雪灌满燃油点燃，烧成夺目的鲜红。野兔如一团火焰跃在了空中，火似乎还在随风摇摆着，两只比血还红的眼珠从火焰之中显露出来，死死地盯着瑟瑟发抖的花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