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火兔 - 光年之外 - 寂燎原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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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火兔

野兔落下的瞬间,花鹿的身体也跟着燃烧了起来,一缕黑烟从花鹿的背上升腾而起,此时已经看不见花鹿的身影了,因为它已经完全被火焰包围住了。花鹿挣扎着,摆动着身子,常星留似乎还能听见它濒死前的哀嚎声,可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秒,之后就被掐断了。

短短的几秒钟不到,那团火忽然倾倒在地,就像燃着火焰的木柴般,砸在地上的同时火星四散,很快就熄灭了,火焰如丝缕般一寸一寸褪去,露出了花鹿的残骸。

只剩下残骸了……火焰的高温在短瞬间融化了花鹿的皮肤和血肉,留下的只有焦黑的骨架,脆得风一吹就如沙散开。

咔嚓一声,花鹿的肋骨折断坠下,从空洞的眼眶里滚出两个炭黑的圆球,常星留心里一震,知道那是花鹿的眼珠,已经没有任何神色,黑得像是煤炭。

“这……这什么啊?”常星留惊得失了声,恐惧堵在他的喉咙里,他连喊都喊不出来。

“这就是老学长教给新生的第一课,”万古锡面色凝重,“永远不要孤身进入‘阿刻戎林’!”

“什么什么林?”常星留没听清。

“阿刻戎河是但丁《神曲》中描绘的地狱边境之地,又名冥河,在这里的意思是,一旦你踏入了阿刻戎林这片森林之中,你等于已经踏上了通往地狱的道路!”万古锡一面解释一面拉着常星留后退。

“这么危险你不早说!”常星留压低声音喊道。

“我本来就要说的……”万古锡忽然顿住了,神色骤然变换,目光发直。

常星留奇怪地顺着万古锡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只野兔还在那里,它静静地趴在花鹿死去的骸骨旁边,两只前爪拱到身前,像是在做祷告,这要是放在平时常星留会觉得这个画面非常可爱。

可现在的他只觉得汗毛倒立,惊恐万分,连带着整片森林,他原本觉得大自然一片美好,可眼前发生这残忍又奇异的一幕是赫然当头一棒把他打醒。

他甚至来不及去问万古锡那只兔子为什么能烧死花鹿,因为万古锡的表情已经很不对劲了,惊恐仿佛能传染一般,万古锡像是看到魔鬼般颤抖起来,比常星留更甚。

只见那只野兔身上的绒毛忽然抖了一阵,像是风吹过广袤的草原,草地如波浪般伏地,野兔身上的红色绒毛同样拨动着,一层接着一层,每一次拨动之后颜色都变淡了一些,像是慢慢用清水稀释红墨水浸染的宣纸。

这个动作持续了半分钟,结果最后那一点红色怎么也褪不去,固执地留在了它的皮毛上,像是一只垂落的梅花枝落在苍白的雪地之上。

“坏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万古锡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拉上常星留就往身后跑去,那是他们进来的路,可他们现在只能折返往回跑去。

常星留跟着他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股清晰无比的沙沙声,比风吹动灌木丛的声音更响,很显然是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一片又一片的草丛。

常星留知道那是什么声音,现在的他听到这个声音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根本不敢回头去看。

纵然他已经跑得很快了,但那股沙沙声却离着他越来越近,常星留在训练之后体力明显上升,可在森林里路面坑坑洼洼,还有一地须根和树藤,不一小心就会被绊倒,他已经用尽全力去跑了,可是万古锡跑得比他快得多,显然是对这片森林很是熟悉了。

那股沙沙声已经掠到了头顶上方,常星留心底一沉,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说来也是,一只惊慌的花鹿都逃不过这只野兔的追捕,又何况是他呢?

常星留僵着身子抬头往上看,就看到一只小小的身躯跃至空中,像是一团白白的毛球,身上的绒毛短小柔软,就像是羊毛毯那般舒适,可他绝对不敢这么想,因为那团雪白的毛球又忽然点燃了起来,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忽然骤降到森林之中,要将所有的事物都燃烧殆尽。

常星留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停下了脚步,前进的身影忽然截止,这一下似乎让野兔有些措手不及,它在空中的身形停不下来,一举落在了常星留的面前,燃烧的身子落在地上把落叶和须根尽数点燃,火焰升腾,彻底截断了常星留的去路。

那场火并没有烧得太大,因为火焰的温度太高了,在火焰扩散出去之前,那些树叶已经化作了灰烬,剧烈的高温似乎能把一切物体瞬间炭化。

在野兔的周身,火焰为它清出了一片空地,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已经被完全烧干了,灰烬如落叶般从空中飘落,洋洋洒洒。

野兔盯着常星留,几乎确定了他就是下一个目标,常星留看过花鹿的惨剧,知道如果被这个小家伙沾到一下就会被烧成灰烬,他不得不警惕地退了几步,摆好躲闪的架势,来防止野兔忽然扑过来。

然而就在他摆好架势之前,野兔就已经扑了过来,它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空中只留下了火焰划过的痕迹,常星留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看都看不清楚,只是凭着感觉往边上一滚,这及时的反应救了他一命,在他滚开的时候,野兔撞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发出结结实实“咚”的一声。

常星留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守株待鱼”的成语故事,那个故事里兔子也是这么一头盲目地撞死在树桩上。

但这个念头非常短暂,只维持了一瞬,因为在他转过去看的时候,那棵十几米高的小乔木顿时烧了起来,火焰从树根迅速蔓延到树冠,像是整棵树忽然活了过来,开出了火焰的果实。

再看一眼时,小乔木的树干轰然倒塌,深色的树皮开裂,后又转黑,裂痕内透着红光,再接着从树冠开始,树枝和叶片化作了漫天落下的灰色碎片,宛如暴雪骤降。

几百年树龄的乔木在一瞬间灰飞烟灭,灰烬里飘动着它存在过的印记,可惜也不剩下什么了。

飘落的灰烬中有一团红色的影子矫健地跳出,正面跃向了常星留,常星留赶紧躲开,但已经晚了,看着那只野兔迅速接近,常星留有种预感,自己也要成为这灰烬暴雪的其中一片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股破空声,一道细长的影子正面迎上了飞跃在空中的野兔,就从常星留的耳边擦过,他看得真切,是万古锡身上背着的那杆银枪。

常星留原以为银枪也会像所有被野兔接触的事物般烧得灰烬,但这柄银枪似乎有些特殊,火焰烧在上面却根本无法影响它的轨迹,银枪贯穿了野兔的咽喉,直直地把它钉在了一旁的树上,与此同时,那棵树也开始开裂,火光在裂缝中隐现。

万古锡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在那棵树也被烧成灰烬之前,他一只手搭上了银枪,一只手猛拍大地,地面的叶片被他震得飞起,他的手掌正贴着大地之上。

常星留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效果却异常的显著,只见野兔身上的火焰迅速退却,像是浸入冷水里的锻钢,绒毛上的红色转变回了纯净的雪白,完全恢复成素白的毛色。

毛色变回来之后野兔明显变得安分很多,不再如之前那般狂暴,它被万古锡用银枪贯穿了脖子,钉死在了树上,树干的表面皲裂破损,像是随时都会崩裂,但起码没有崩塌,也没有化作灰烬。

只是这棵树还能不能算是活着就不得而知了。

常星留不安地往前走了一步,不太确定这野兔是否真的安分了,他问万古锡:“你做了什么?”

“能量转换!”万古锡没好气地说,“我把它身上的能量转到大地之下,要不这么做,你早就没命了!我可不想到时候校长找我要人我说不小心就把新生都弄死在阿刻戎林里了。”

万古锡将银枪拔出,枪尖带出了一道血线,野兔柔软的身子摔在地上,常星留正走上前来看个清楚,忽然看到野兔的“尸体”抖了抖,又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下把常星留吓得结实,他怪叫一声往后猛退,“这玩意怎么还活着呢?”

万古锡看了看脚边的野兔,一身雪白的绒毛,两只通红的眼睛,它的前爪向前,人立一般站着,兔瓣的嘴不断开合,带着嘴边的触须不停抖动,它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脖子处的伤口也消失了,仿佛中了万古锡那一枪的不是它。

“放心好了,现在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了。”万古锡收起银枪,背在背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杀死它是不可能的,你想杀它它又会变成刚才那样的小火球,那我们就有麻烦了。”

常星留看着那只野兔,野兔似乎不习惯来自人类的注目,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很怕人,扭动着脑袋就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头也不回。

常星留看着那只野兔,就跟普通的兔子一样,但打死他都不会再这么想了,尤其是经历了刚才那般惊心一幕之后。

万古锡看着它跑远的方向,嘟哝了几句,又转向常星留:“走吧,耽误了不少时间,该赶路了。”

常星留吞了口唾沫,追上他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只兔子为什么能……”

万古锡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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