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政教主任
老袁背着降落伞，面对打开的舱门，没有人阻止他，狂风呼啸，冰冷且狂躁。机舱内没有人来往，也没有响起警报声，所有人一看就明白他要做什么，可他也不介意，甚至也不怕他们质问和阻止，脸上挂着自信又从容的笑，像是浅笑着即将告别朋友。常星留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回过头，发现司徒文止也跟了过来。老袁一看到司徒文止，眼睛一亮，笑容更是明媚起来，“校长好！”
常星留他们忽然就愣住了，老袁这眼神显然是认识司徒文止的，可又怎么会？一个犯罪集团的头领，一个面容精致的老头，看上去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
司徒文止同样神色平静无比，和老袁一样，只不过他并没有笑，而是点了点头，像是在回礼：“袁老师。”
常星留感觉自己脑里一声轰鸣，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两个人，脑袋来回转动：“一个校长一个老师？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司徒文止看了他一眼，忽然摊开手来说，“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袁老师就是我学校里的政教主任，也是你们将来入学后的主管教师之一。”
老袁背着降落伞包，整个人都快被风吹走了，却还是俯下身，行了一个极为优雅的礼。
“什么……”常星留完全说不出话来，这和他原本想的完全不搭边，他看着吕不遵和迟羽生，他们也面露困惑，没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政教主任……亲自出来犯罪啊哈？”常星留愣了半天，才悠悠地挤出一句话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犯罪团伙居然和司徒文止认识，难不成到头来大家其实是一家人？他们这次跟着司徒文止，是算进了贼窝么？
“头等舱里的那几个人，”司徒文止越过了常星留直接问袁老师，“是你干的？”
“是的，”老袁非常坦然地承认了，那种从容真是让常星留一阵迷惑，都快分不清在场到底谁才是好人了。老袁又补充了一句：“一群贪图财富的小人罢了，用不着行刑队动手，我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说不定你们还该感谢我。”
常星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感谢你？感谢你什么？以暴制暴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不是坏人，”老袁脸上云淡风轻，“蝙蝠侠在成为大英雄之前不也还是警局里的头号通缉犯？”
常星留没想到这位老师还挺新潮，一时间想不出话来反驳他。
“你为什么要打泽先生的主意？”吕不遵问道。
老袁低头看了看表，摇摇头，“没时间了，我要先走了，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来问。哦对了，我这次忘了带伞包，所以从校长你的行李里借了一个，不介意吧？”
司徒文止挥挥手，满不在乎，“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写成报告交上来，我需要了解事情的所有细节！”
老袁比了一个“ok”的手势，正准备往舱门外走去，又听到司徒文止说道：“还有！下次行动的时候不准再用这种马后炮的方式，必须提前知会我！”
老袁耸了耸肩，“行动申请我今天早上就交到你的办公桌上了，可惜你这几天出外勤不在，所以我就用您的章盖在上面，权当是你已经过目并且同意了。”
司徒文止听到这里，正要发火，可老袁已经先他一步从舱门跳了出去，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再寻不见。
“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啦！”风中传来老袁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常星留听到这里，不由得对自己接下来的学校生活充满担忧，一个政教主任都是如此，行事随性疯狂而且无视上级，那整个学校又会好到哪里去？
司徒文止目送老袁离开后，回过头来正对上三双眼睛，正对他投来奇怪的眼神，等着他的解释。
司徒文止尴尬地笑了笑，忽然掏出口袋里的三角钥匙，举到众人面前说：“看！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从哪拿来这把钥匙的吗？没有它，你们到现在都还被关在厕所里哦！”
“少来，你想转移话题是不是？你最好解释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常星留叉着腰，从鼻孔里喷出白气来。
“钥匙你是从空姐尸体上找到的吧？你是先来过了头等舱，再回到外面拿钥匙帮我们开门。”吕不遵精确地分析着。
常星留听了之后更是气愤，“你来过这里却只字不提！是不是就想着包庇你的那个袁老师？”
“冤枉啊！”司徒文止一脸委屈，“我想说来着，可你们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跑得像兔子一样快，我还没开口呢你们就没影了，这能怪我吗？”
“他为什么和犯罪团伙待在一起？”吕不遵问，这正是他们三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司徒文止无奈地摊开手，“这也是我想问的，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常星留“啧啧”出声，“你这校长是怎么当的，连政教主任都可以有事瞒着你。”
“两袖清风甩手掌柜不行吗？”司徒文止忽然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别废话了，趁着这时间赶紧把降落伞戴上，我们也要下飞机了。”
“降落伞？干嘛？”常星留无比疑惑，心里却传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跳伞啊！还能干嘛？”司徒文止把行李包放在地上，“里面就剩三个伞包了，你们其中有一个人要和我共用一个伞包。”
话音刚落，吕不遵和迟羽生齐齐地看向常星留，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一处。
“什……么意思？”常星留莫名地紧张起来。
“如果我们当中有人会因为打不开降落伞而摔死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所以你还是和司徒校长共用一个，这样比较稳妥。”
“等等等等等……”常星留伸手喊暂停，“你们是什么时候就接受了‘坐着飞机去学校多没意思真男人就该跳伞多刺激’的设定的？为毛你们能这么淡定地接受这老头说的话啊！”
“我是女的。”迟羽生提醒他。
“之前就听x说过关于学校的信息，学校位于一个较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所以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中途跳伞只是我想到的第二个可能。”
“那敢问师兄你想的第一个可能是什么？”常星留问。
“我一开始以为会有一发响尾蛇导弹在空中击落飞机，迫降在荒岛上，等待着学校的船只营救我们去往学校……”吕不遵如实说道。
“我靠师兄你美剧看多了吧！”常星留毫不客气地吐槽，他现在只能是逞口舌之快了，因为身后的司徒文止已经开始背上伞包，并有吊带把常星留和他绑在了一块，他的肚子起码被勒得小了一圈。
常星留见他来真的，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真的要跳伞？我只是来上学的，为什么要受这份罪？现在买回程的机票还来得及吗？”
“忘了跟你们说了，学校其实是坐落在太平洋西南部的群岛上，岛屿名为‘约顿海姆’，是北欧神话中的巨人聚集之地，这座岛在地图上可找不到，也没有直达的交通工具，你从新西兰乘坐水上飞机出发，也要经过五个小时连续飞行，所以如果没有学校的成员带领，外来人是找不到这座岛屿的。”
“感谢您的细心介绍，我想问的就一个问题，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司徒导游？”常星留声音抖得厉害，他已经站到了舱门的边缘处，风灌进他的喉咙里，他望着眼前的黑暗，但这片黑暗之下，距离陆地大概有一万来米，光是这个数字就已经吓得他有些神智不清了。
“来不及了。”司徒文止笑道，常星留越是紧张，他就越是笑得厉害，他回过头对已经穿戴完毕的吕不遵和迟羽生说：“你们可要跟紧我了，这茫茫太平洋上要是丢了，可没那么容易找到你们。”
吕不遵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头等舱，里面还是一片狼藉，他有些迟疑，“那些尸体不用处理吗？”
“等异时过了之后自然会修复的。”司徒文止大手一挥，依然满不在乎。
“可他们拥有时诀，是不受时空修复的。”吕不遵觉得司徒文止没想到这个，出声提醒道。
“之前是，”司徒文止顿了顿，“现在已经不是了，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件事了，等到了学校你们就会明白的，相信我，他们不再会作恶了，因为他们被异时除名了。在这一点上，学校的做法可比行刑队柔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