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老袁
“怎么会这样子?”常星留接连问了十几个同样的问题,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口中不断重复着,自己却不自知,因为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到了。他们三个人从厕所里被解放出来之后匆匆地赶往头等舱,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老袁他们的犯罪行为,虽然这并不是行刑队的任务,但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们这种正义的伙伴又怎么能放任犯罪的进行?
但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里面的情况却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或者说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
当他们火急火燎地掀开门帘闯进来的时候,泽先生正坐在原来的沙发上,目光呆滞,高举双手,不知道在向谁投降,而公文包稳稳当当地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像是游街示众的告示板。
常星留原本都想到了台词,打算冲进来的时候学着警匪片里气沉丹田地虎吼一声:“不许动!”
可他还没喊出来,就被他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洁白的羊毛毡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有些人他们的确预料到了,是泽先生的保镖,他们不敌老袁的团伙,在短短一瞬间就被全部打倒在地,但地上躺着的,除了保镖外,还有别的人。
常星留挪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手掌,他赶紧退开一边,低头看到了胖男人,他静静地躺在地毯上,正好靠在拐角的位置,常星留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就踩到了他肉肉的手掌。
就算被常星留踩了一脚,胖男人也没有站起来大发雷霆,常星留定定地看着他,知道他不可能再站起来嘻嘻哈哈又焦急如焚了。
他死了。胖男人的眉心处有一处子弹穿过留下的血洞,他不知道被谁开了一枪,而且还是从正面,枪口更像是突然顶在了胖男人的额头上,然后稳稳地扣下扳机。
胖男人直到死去,脸上都挂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除了他之外,地上还躺着“中年”夫妇和空姐,他们倒在了地毯上,鲜血染红了光洁柔软的羊毛,同样的眉心处留着一颗子弹的孔径,脸上的表情与胖男人的相同,他们的死亡时间似乎很接近,像是在一瞬间就有四颗子弹同时击发出来,分别射向了四个人的眉心处,带走了他们的生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但问题是谁开的枪呢?常星留第一时间看向了泽先生,一般民航是禁止携带枪支上飞机的,其他乘客没有可能,那唯一有可能就是作为vip贵宾的泽先生,毕竟整家机场都在他的集团旗下,这种程度的“网开一面”不难达到。
可泽先生一脸呆滞,显然是被吓到了,他的脸上还染着一丝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常星留他们闯进来半天,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他们身上,愣愣的,像是丢了魂魄。
这样的人能在瞬间干掉胖男人他们四人?常星留摇摇头,他想象不出来这个画面。
胖男人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是能够在异时之间自由行动的人群,而且拥有不同能力的时诀,之前对付保镖的时候就展现了不俗的实力,又是什么样的人能将这些人一举毙命?
常星留看得出神,陷入沉思,这回麻醉剂的效力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他也算是能正常地进行思考了。
吕不遵绕着泽先生的身边做了几圈,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没有老袁的尸体!”
“你说那个眼镜男?会不会是跑了?一开始就觉得这群人里就他最弱。”常星留说。
“凡事不能光靠表象判断,”吕不遵摇摇头,“刚才我们也看到了,这群人里就是老袁为主要的领头羊,他们到最后都要听从老袁发号司令,显然是个有实力的人。”
迟羽生走到窗户边上,窗户拉着不透光的窗帘,她揭开窗帘,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像是漂浮在浩瀚太空之中。而在她掀开窗帘的同时,头顶处掉下来两样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发现是两个刀袋,正是吕不遵和她的刀袋,没想到会放在窗帘上面,像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的。
她抽出长刀,上面没有破损也没有缺口,依然平整如新,那群人并没有对这把刀做什么,像是简单地物归原主了。
迟羽生回头看了一眼,把长刀伸出,刀面贴在了泽先生的额头上,似乎是刀身上的寒气惊醒了泽先生,他一下子“咝”的一声浑身一震,眼睛里终于是恢复了光彩,慢慢地抓回了神游万里的魂。
“别……别杀我!”泽先生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举高双手投降,别说是他了,任何一个人忽然看到一把长刀贴在他的头上都会不寒而栗,再配上迟羽生毫无温度的冰冷眸子,他只想跪地求饶,
迟羽生只是用长刀来唤回他的神智,并没有伤害他的打算,在泽先生叫喊起来之前,她就已经把长刀收回了刀袋之中,重新背在了背上,把另一把刀袋丢向了吕不遵,吕不遵伸手接住。
“喂……”常星留在泽先生的眼前晃了晃巴掌,想了想这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样说话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他权衡了一下,又开口道:“您还好吧?”
“哦……还好……还好还好。”泽先生连连点头,看到公文包还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也不取下,直接在胸口处打开来,瞅了一眼,里面的文档整整齐齐厚厚的一沓,并没有缺失,他才松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常星留又说,却遇到了泽先生无比警觉的目光,他缩起身子,双手把公文箱护在身前,“你们是……”
常星留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他们在泽先生看来就是三个孩子,他似乎并不怎么信得过他们,怀疑他们也是自然的。
“我们听到头等舱里似乎有人打起来了,就过来看看情况,您没受伤吧?”吕不遵接过话来,帮常星留续上。
泽先生一脸恍惚的样子,像是没睡醒般,听到吕不遵的话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仿佛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直到他摸了个遍,才确定地回道:“没事。”
“没事就好,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谁先动的手?”
泽先生伸出手,颤抖着指着地上躺着的胖男人他们:“是……他们,他们干的!”
吕不遵继续问:“那他们又是被谁打倒了呢?”
这一次泽先生却没有回答他,他忽然从沙发里跳了出来,野蛮地撞开了常星留,这个年迈的老人脸上浮现出迟来的愤怒,“这些都是恐怖分子!他们要干恐怖袭击!电话呢?我要报警!报警!”
常星留给他突然的举动撞回了沙发里,谁也不知道这个老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常星留的额头被他撞出来一个包,直冒金星,疼得不行。
众人看着泽先生如此失态地咆哮又跺脚的,显然是在和老袁他们相对时候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后爆发出来,他们也不好阻止,但此刻也是无法从泽先生那里问出更多的线索了。
迟羽生看着吕不遵的位置,看了许久,默默地走到吕不遵的身后,用刀袋挑起了舱内的一道帘子,“这后面似乎还有空间。”
“再往前过去就是机长室了吧?”吕不遵也跟着往后面看了一眼,“我们过来的时候没有遇到老袁,如果他从头等舱离开了,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
常星留一下子从沙发里弹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跟上去看看!”
吕不遵点点头往里面,同时又说道:“我比较担心的是,如果他真的闯入了机长室,不知道他会干出来什么事来。”
“还能干什么?犯罪呗。”常星留撇撇嘴,老袁走到这一步已经是犯罪的行径了,如果他毫不介意再多一两条罪行的话,他还能把机长给打昏过去,这样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不过目前飞机的飞行依然平稳,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没走出多远,他们来到了头等舱和机长室中间的一处节点,就像是火车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这块区域的两端墙壁变窄了一些,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有一阵狂风从走道吹袭过来,冻得他们直打哆嗦,像是来到了雪山顶峰处。
在狂风呼啸的来源处,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他站在打开的紧急舱门前,带着防风镜,注视着外面漆黑无边的夜,任凭舱外的疾风吹得他头发和衣角猛然往后拉扯着。
看到有人过来,他回过头来,发现是常星留他们,忽然笑了笑,很是轻松地打了一个招呼:“哟!是你们啊。”
常星留愣住了,那个人正是老袁,防风镜下还戴着那副幽蓝色的镜片,他是那么淡然自若,像是在和老友打招呼。最让常星留想不通的就是这点,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在这种场景下如此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