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谈判（下）
“交易……你们打算交换什么？”泽先生商人出身，对交易这个词察觉敏锐，既然说是交易，那么起码是等价交换，如果要拿他公文包出来，那对面会出什么样的筹码用作交易？
“当然是你的命啊！”胖男人一脚踢在泽先生的沙发背上，把泽先生吓得缩起了身子。“不要吓唬他！”老袁回头责备胖男人，胖男人切了一声扭过头去，也不看他们，自己吹着口哨玩。
泽先生嘴唇哆嗦，他还是想多了，他现在是被人挟持的状态，对方说是交易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说白了就跟抢劫一样，只是眼前这个男人用了一种文气的说法。
“什么人！”走道里闯出来一个人来，看到头等舱内情形不对，第一时间暴喝出声，转身就要掏武器出来。
“哟！帅哥！”中年女人坏笑了一声，认出闯进来的人就是门口的保镖，他应该是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觉得情形不对就冲了进来。
“小张快跑！”泽先生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忽然从沙发里蹿了起来狂喊着，但他站起来一半，肩膀就被老袁给按住了，他用了点力气压在他的肩上，示意让他坐下。泽先生看着他的眼睛，透过微蓝的镜片他看到一双平静的眸子，却又带着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命令目光。
泽先生重又坐下，小张见泽先生似乎是被挟持了，正打算冲上来帮忙解围，把泽先生之前的提醒忘在了脑后，可还没等他把腰间的电棒摸出来，整个人忽然感到天旋地转般，像是飞了起来。
再接着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背部传来剧痛，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倒着的人脸，那是老袁的脸。
老袁一脚踩在了小张的身上，小张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似乎是被人一瞬间给抛飞起来，再重重地丢在了地上，而且是正好丢在了老袁和泽先生之间，他完全懵了，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过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边上的中年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如果刚才在边上架着一台频闪相机的话，会慢慢地从连环的照片里解析出中年男人是如何一瞬间冲向小张又是如何把他举起来丢在了老袁的脚下。
但这些别人都看不到，泽先生看到小张像是“瞬移”过来，更是吓了一跳，他彻底明白了这群人是极致的危险分子，对方的手法诡异又可怕，他感觉自己在经历一部魔幻电影般。
这一步的下马威起了效果，泽先生不再抵抗，乖乖地交出公文包，老袁欣然地接过，似乎很满意泽先生识相的选择，他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叠叠文档，上面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整个文档的厚度甚至超过一本字典，一只手都抓不住。
“你会履行承诺吧？”泽先生战战兢兢地问。
“你指什么？”老袁翻看着文档，头也不抬。
“就是……把公文包还给我，然后放我一条生路。”泽先生自己想着也是有些异想天开，他还没听说过有歹徒抢劫会放人生路的，而且这些人显然是肆无忌惮，没有一个人戴头罩蒙面的，似乎根本不怕被人认出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一个活口！
“当然。”老袁漫不经心地说，注意力还放在文档中，对泽先生的回答更像是随口敷衍。
“也放小张一条生路吧。”泽先生开口，像是在讨价还价。
老袁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脚底下还踩着一个人，他挪开了脚尖，在小张黑色的西装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他略带抱歉地向小张笑了笑，抬起头与泽先生对视，“不用怀疑，我说的自然算话。公文包，还有你的保镖们，我都不会伤害他们。完事之后，尽数归还！”
泽先生看向他的眼睛，镜片上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像是在看一汪蔚蓝无波的潭水，但当他再仔细看去的时候，惊得停止了呼吸。
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滚动着的字符，正在以一种平移的方式迅速掠过眼睛表面，千百个字符在一瞬间一划而过，像是计算机里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地涌动着，他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在把这些文档里的内容灌输到自己的脑子里去！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鉴于之前的“时间暂停”和“瞬移”能力，他已经不怀疑这群人是一群身怀绝技的奇人，难怪他会说把公文包还给他这样的话，因为他可以直接把里面的内容都记下来！
“时诀·复写，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吧？你就想象成一台高效的速录机好了。”老袁笑笑，又埋头翻看文档，他翻页的速度很快，似乎连上面的字都没有看清就已经翻到下一页了，他的确不需要去“看”，他的能力加强了他的视力，也加强了他的瞬间记忆力，他翻页的时候那些文字就像刻印在了他的大脑深处，这就是真正的过目不忘！
“糟了！”吕不遵看着画面，也发现了老袁眼中的端倪，惊叫出声，“他打算把里面的资料都记在脑子里！”
常星留也跟着紧张起来，之前吕不遵跟他讲信息类犯罪的时候，举了密码纸的例子，获得了密码纸上的信息就能轻而易举地打开保险箱，那如果是获得了泽先生的“密码纸”呢？那上面的信息可是股神的密码，如果全都被老袁记了下来，那很显然会引发财富天平的巨大变动！
“可我们被困在这里，又能怎么做呢？”常星留无奈地摊手，可别忘了他们三个人此时可是被人锁在了厕所里面，那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话音刚落，厕所的门外忽然传来拨弄门锁的声音，对方扭动了几下门把手，发现推不开门，莫名地嘟囔着：“奇怪？难道里面有人了？”
常星留一想可能是哪位乘客已经摆脱了麻醉剂后醒了过来，正准备来上厕所，外面的人见厕所打不开正准备离开，常星留赶紧冲过去猛拍门板大喊：“别走啊兄弟！你想想办法开开门，我们被困在厕所里面了！”
门外的人吓了一跳，听到常星留叫喊，他也是鼓起勇气贴在门边回答，“你被困在厕所里了？那你怎么进去的？”
“我是被人关进来的！我们现在被人锁在里面了！”
“你们？你们多少个人在里面啊？”门外的人更是惊讶。
“三个！”
“行啊兄弟！三个人一起上厕所，厉害啊！”门外的人啧啧有声。
“都说了我们不是上厕所！我们只是被关在厕所里了！”常星留感觉百口莫辩。
“你被关在厕所里，我还被关在厕所外了呢！我本来就尿急，刚才被你吓的差点抖出来几滴。”门外的人连连抱怨。
常星留满脸黑线，身后的吕不遵和迟羽生则是沉默不语，眼睛看向天花板。
“别说那么多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扇门打开？听着，我们有急事！我们要阻止一场犯罪！”常星留义正辞严。
“还阻止犯罪？你以为你蝙蝠侠呢？蝙蝠侠也没被人关厕所里这么窝囊的啊！”门外的人倒像是在和常星留说相声，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来有回，就是半天没干什么正事。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门外似乎又来了一人，“我大老远就听到你们说话了，听说有人被关厕所里了，我想来想去，能干出这么丢脸事情的人也只有我的学生们了。”
这个声音常星留他们听着都耳熟，但此刻他们偏偏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就是他，没想到司徒文止也醒过来了，还正好撞见他们最为丢脸的一刻，而且他吊着嗓门高喊，似乎还在帮他们宣传。
常星留默默无语，却听到门锁传来咔嗒一声，居然打开了。
门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老头一副精致的面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厕所里无比窘迫的三人。
“我说你们也真是，都告诉你们要下飞机了，非要整这么多事，还把自己关厕所里，你们真不愧是组织最优秀的精英们啊。”司徒文止连连摇头，似乎是在扼腕痛惜，仿佛是说大好青年的前途白白葬送。
吕不遵假装没看到他似的就往外走，迟羽生同样一脸冰霜，常星留跟着他们身后一把推着司徒文止让路：“让开让开，我们还有急事！我们要阻止犯罪！”
“喂……要到目的地了，我们该下飞……”司徒文止刚要说什么，发现那三个孩子已经跑没影了。
他叹了口气，摇着手中的三角钥匙晃了晃，“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猴急……总是不把别人的话听完，尤其是老人说的话。”
一旁的年轻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去的三人组，他夹着大腿无比憋屈地说：“请问……我能上厕所了吗？”
老人也没理他，挥了挥手，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背着手踱着步，似乎也不着急，一点一点走向那三个学生匆忙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