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空姐
“这个什么‘股神’,我听说股市里都是有很多门道的,光是一个普通人都要学个十几年才能找到门路,那泽先生的身上,应该有很多极为宝贵的信息资料吧?那群人的目标会不会是这个?”常星留见气氛不对,把话题扯回到了正题上,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天能扯回话题,而不是把话题越扯越远。吕不遵点头,“很有可能。”
话音刚落,他的终端屏幕一亮,虽然是静音模式,但佩戴者还是能感到一股特殊的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看来是小型探测器上线了。”
常星留挤过脑袋看去,发现在终端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画面的背景和飞机的机舱很是相像,再仔细看却看到四个挤在一起的脑袋,再往前看,还能看到一个端庄苗条的背影,正踩着优雅的步子端着托盘上前走,常星留定睛一看,发现那人就是之前见到的空姐,而后面四个人就是老袁他们,鬼头鬼脑地等待着前方即将发生的情况。
“这是什么?”常星留虽然已经看出来了,还是忍不住问道。
“探测器,我们目前出不去,但能通过这个监视他们的行为,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吕不遵说。
“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时候放出探测器的?”
“就在我一拳打在老袁的手臂上,探测器夹在我的手指间,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并没有发现我把探测器藏在了他的袖子上。”
“所以你那一拳都是计划好的?那我被那个胖子锁喉呢?也是计划好的?”常星留不住地瞪眼,像是受到了欺骗。
吕不遵明显地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不过我也没想到会是锁喉,我还以为只是把你压在身下而已。”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常星留愤愤不平。
“可能是因为我们三个里面你看起来最好对付。”迟羽生冷冷地开口,“也算是对你的锻炼了。”
常星留听到这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之前在接受迟羽生训练的时候他也经常听到这句话,有一次夜跑他被酗酒的司机开车撞得飞出去十来米,又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全身差点散架,动一下骨头就咔嚓连响。迟羽生却不动声色地站在他的“尸体”旁边说“也算是对你的锻炼了”。
听她说这句话,往往意味着不好事情的发生,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要命的。
吕不遵靠着洗手台,把屏幕上的画面用终端侧面的投影机放映到了对面光洁的瓷砖面上,三个人靠在一起,看着画面里人影绰绰,不知道那群人究竟打算怎么做,常星留蹲得腿都麻了,心里想的是还好飞机上的厕所没有怪味。
画面中。
空姐手端托盘,款款而行,她身上穿着紧致的套筒裙,裙底黑色的丝袜如山涧黑岩,领口处系着淡紫色丝巾,抹着昂贵的口红,脸上挂着温和又职业的微笑,一路向头等舱的方向走去。
这样看来她也是十足的美人,走路的时候扭动纤细如柳的腰肢,摆臀送胯,眉目含情,像是一汪春水,香气馥郁,光是贴得近了闻上一口就要沉醉进去。
但有人挡在了她的路上,他无视了空姐的妩媚和魅力,直直地伸出手掌,掌心正对着空姐,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听到他毫无波动地说道:“东西送到这里就行了,剩下的我端过去。”
那是一名黑衣保镖,他站在头等舱的帘子前面,挺着宽厚的肩膀如巨人般顶天立地,他像是一堵铁墙,硬生生地挡在了去头等舱的道路,截断了有非分之想的人群。
空姐知道这是规矩,她自然不可能端着托盘到泽先生的身边,毕竟泽先生十分警惕,怀疑任何一个突然靠近他的人,包括一名服务人员,他只信得过他身边的保镖,那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人。
空姐顺从地把托盘递过去,上面摆放着金黄色饮品晃动了几下,果粒随着晃动上下浮沉。空姐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也没有放弃扭动身子,挤着胸口,就是为了让那个保镖多看自己一眼,但发现对方就跟块石头一样无动于衷,心里又暗暗地骂了一声。
“啊!”走廊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是粗鲁,“你在这啊,我说怎么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一个空姐,你们航空公司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保镖见有外人过来,皱了皱眉头,他一手端着托盘另一只往后按在腰间,像是随时都会掏出什么致命的武器来,他已经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有些警惕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空姐很快地躬身道歉,“我这边刚送完饮料,很快就去帮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我要换毯子啊,你这飞机开的冷气也太大了,给我换个厚一点的毯子你懂不懂?冻死个人了要!”
来的是一名“中年”妇女,看起来嗓门很大,恐怕是没少跟邻里街坊骂街吵架,这样的中年妇女大街小巷四处可见,调门高琐事多是她们的特点,一般喜欢揪着服务人士不放的多数也是这些人。
保镖眉头已经皱得很深了,他觉得如果这个女人再吵下去可能会影响到里面休息的泽先生,他刚想让女人安静一些,却发现她突然往前走了几步,这让他如临大敌,直接将腰带后的东西抽了出来,握在手中。
由于飞机的安全问题,所以保镖不能携带过于危险的武器,但基于保护泽先生的前提下,航空公司也是网开一面,让他们带了最基本的防卫武器。
电棒在保镖的手中嗞嗞作响,微小的电弧突然出现在空气里,包裹着电棒,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哎呀!”女人看到电棒尖叫起来,“吓死个人咧!你掏这东西干什么!”
保镖面无表情,电棒正对着中年女人,沉声道:“不要再往前走了!”
“不走就不走!”女人觉得倔强,但也懂得趋利避害,被电棒挨上一下,小命都丢了,她还有这么傻?她在保镖那里吃了瘪,就把火气发在了空姐身上:“哎哟你们空姐的耳朵都是聋的吗?我说了半天是叫的谁啊?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啊!”
空姐连连点头哈腰,“马上来马上来。”
保镖见空姐和女人一同转身,渐渐放下了警戒之心,但看着空姐有些卑躬屈膝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同情,这中年女人实在是有点过分了,就算是服务人员也没有当仆人使的道理。
但他无暇想太多,他只是在这里负责安保问题,多余的事情不归他管,也不该管。他收回了电棒,重新拾起托盘正准备转身,忽然看到空姐又转了回来,他心中觉得奇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眼前一亮,是自己脸上的墨镜被人摘了去。
保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可手中的托盘还没放下,上面是泽先生要的饮料,他也不能丢掉或者打翻,就是这么迟疑的短瞬,他听到了走廊里的中年妇女忽然吹了个口哨,“嘿!帅哥看这里!”
保镖的双眼下意识地看过去,对上了中年女人的眼睛,他看到的却不像是一个人类的眼睛,中间的瞳孔细长扁平,像是一个压扁了的杏仁,虹膜处的线条纷乱,更像是辐射开来的光影。他感觉他在和一条蛇对视,对方的眼睛似乎就藏了这么一条毒蛇,吐着腥红的信子悠悠地看着他,像是随时都会突然扑上来咬他一口……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漫长的就像是一个世纪,他和一条蛇对视了一个世纪,像是野兽与人类之间的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等到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他才从这对幽深的眸子里解脱出来,重新回到了现实。
走廊里没有人!保镖显然是有些慌了,四下转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明明前一秒钟空姐和中年女人还在他的面前,可似乎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两个人忽然凭空消失在他的面前。
虽然是精英级的保镖,面对这种不可思议的场面也有些难以接受,他再一低头,发现自己手中的托盘和饮料也都不见了,他的墨镜好好地戴在他的脸上,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空姐,也没有中年女人,这个走廊始终空空荡荡,无人来往。就像今天的飞机一般,格外的安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帘子,似乎是有一阵风刮过,帘子微微翻动着。
保镖见也没什么异状,扭动几下脖子,算是舒活筋骨,他喃喃地低语着:“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
然而他的表现都被厕所里的三人看得清清楚楚,常星留看到这里忍不住惊呼一声:“什么情况!”
事情的经过他们是看得清了,他们看不懂的是保镖的反应。
大概半分钟前,正是中年女人喊出“嘿!帅哥看这里!”的时候,就在保镖和中年女人对视的那一霎那,保镖的身子如遭雷击般忽而一震,紧接着他就僵在了原地,像是石化了一般,在他自己的印象里是和女人在对视,实际上那对视只维持了半秒,也就一眼的效果,半秒后女人自行都走开了,而保镖还在原地望着,保持原来的姿势,像是还有一个虚影在和他互相对视着。
接下来那群人的行动忽然变得大胆了起来,胖男人对中年男人说道:“兄弟,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