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选择改变
常星留自己也很惊讶，他看着自己的手心，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弄好了？”万古锡耸了耸肩，“应该吧，不得不说这半年的变化真大，连那老姑娘的元素能力都变纯熟了，看来我最近还是太懈怠自己了。”
“你为什么要叫她老姑娘？”常星留不解，那女孩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年幼的少女，被叫做老姑娘未免也有些太过分了。
“你被她的外表给欺骗啦！”万古锡摇摇头，“你知道她已经多少岁了吗？”
“多少？”
万古锡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三十……哦不，应该有四十多了吧？”
“四十？！”常星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算什么？天山童姥？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在这座岛上，发动时诀没有任何时间限制，但有其他的限制，时诀的发动是需要一些媒介的，在我们这，这种媒介被称作是‘代价’，每个人都要为特殊的能力而付出代价。”万古锡平静地说。
常星留浑身一震，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后又想到了元杉之前给他讲过的，有些特殊的时诀，比如元素变体或者进阶元素的释放，的确需要一些媒介，比如“坚锯”的凝胶化，就必须要用自己体内的血去与作用物相互结合才行，所以当他释放时诀的时候，身体就会变得贫血虚弱。
“所以那个女孩的代价就是变得年轻？这听起来也不赖嘛。”常星留说。
“变年轻？”万古锡奇怪地看了一眼常星留，重重地摇头叹息，“才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她第一次释放时诀的时候已经四十岁左右了，自那一刻，她不再会变老，身体机能不会衰败，容颜不会苍老，她的生命开始倒退。你试着想想看，人的一生就像一条线段，有头也有尾，我们大部分的人生都是从起点走向终点的过程，有快也有慢，但迟早都会在终点死去结束一生。而罗娜她的人生是和我们相反的，她的时诀让她从线段的中点返回向起点，可起点不是安乐窝，起点说白了也是另一个意义上的终点。”
常星留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觉得他似乎听懂了一些。
“很简单，她一开始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女人，生命倒流后，她变成二十岁的年轻女性，再到十几岁的豆蔻年华，再是懵懂的幼儿时期，紧接着是襁褓状态，最后呢？变成虚无。人生这条路，不管是正着走还是反着走，无非都是一个从无到有再到无的过程。”
常星留恍然大悟：“她如果一直倒退成出生之前，就等于是死了！”
万古锡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抿着嘴唇。
“那既然这样的话，她干嘛不停止使用时诀？”常星留表现得很是急切，似乎是准备挽回些什么。
“就算停下来，她的生命也不会再变回原样。而且……”万古锡忽然顿住了脚步，站在一座高大的教堂型建筑面前，这栋建筑就是常星留在森林外围看到的那一座，顶上那的确不是十字架装饰，是一副带尖角的回旋镖，在回旋镖的两边各有一排铁簇，枪矛般的尖角直对天空，肃杀又凛冽。
常星留也跟着站住，等着万古锡把话说下去。
万古锡长呼了一口气，忽然变了一个问题，反问常星留：“你觉得现在学校里的学生们，为什么要到这座岛上来？”
“为了……”常星留愣住了，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为了变得特别？”
万古锡又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你是一名普通高中里的普通学生，过着每一天普普通通的生活，突然有一天，一个神秘组织找到你，告诉你你其实会使用特殊能力，但唯一的条件是只能在一座与世隔绝的隐秘小岛上才能使用，你会接受吗？”
常星留想都没想就说：“接受啊！”
万古锡反倒是愣住了，“为什么这么果断？”
“因为我就是你说的那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高中生，如果有什么能改变我的一生，让我变得与众不同的话，为什么要拒绝呢？”
“可你还有原来世界里的生活，有亲朋好友，有关心你了解你的人，你到了岛上之后，就算有了独特能力，他们也不会知道，没有了解你有多与众不同，反倒你却与过去一切的联系都割断了。”
常星留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万古锡说明，他其实在原来的世界里并没有人会关心他，也没有所谓的亲朋好友，他做出选择果断往往是因为别无选择。
因为没有余地，所以义无反顾。
“不过你的想法是对的，”万古锡又说，并没有看到常星留神情有些低落，“大多数来这里都是因为渴求改变。有人是想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解脱出来，有人是因为生活过于温和富足需求刺激，有人是觉得社会太阴暗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有人则是极力地渴望证明自己，证实自己的存在感。”
“你想想看，一个是用自己的能力威灵震慑四方，镇守学校高墙，保卫数百灵魂和生命的神圣使命，一个是四十来岁碌碌无为，与这个世界上其他几亿名同样的中年女人一样，走向衰老再走向死亡，人生像是一滩死水，没有一丝波澜，是你你选哪个？”
常星留也很惊讶，“罗娜这么厉害？”
“她的时诀是全校独一无二的，整间学校一共有四面开口，按照方位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她一个人就能连同四个区域的元素门，所有的师生经过元素门如果没有通行证明，就会被阻隔在外。这道元素门强度超出想象，就算校长想要强攻也会失败，所以任何人想要进入学校，必须通过元素门，罗娜那里保留着全校上百人所有的元素记录，并以独特的方法把他们区分开来，这是一道极为复杂且繁琐的工作，只有她一个人能完成。”
“那对她的身体会不会有很大影响？”常星留有些担心。
“在这座岛上元素充沛，她的代价没有在原世那么大，她以这个模样已经活了五年了，没有一点变化。”万古锡笑着，“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好了，这座岛在某种意义上是我们的世外桃源。”
“这样说来，她的确挺厉害的。”常星留跟着万古锡的步伐继续往前走，从他们接近围墙的时候，就已经能很明显地看到那座通天的观星塔了，它通体漆黑，越来越像是迷失之岛上那座黑色的方尖碑，可这座观星塔高的吓人，常星留仰的脖子发酸，却远远看不到它的尽头。
走得近处，就更加觉得这座塔是一道无以伦比的工程，而这么一座顶天立地的通天塔，居然从古到今都没有人发现过，它像是隐形的一般，只对岛上的人显现出来。
常星留感觉走了很久，经过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建筑，有些根本就符合建筑学和力学，但它偏偏却形成了一栋高楼。尤其是有一座倒金字塔的建筑，尖端在最底下，立在地上，从下到上逐渐变大，形成金字塔宽阔庞大的底座。
金字塔建筑通体用玻璃当作外墙，隔着玻璃他们还能看到有人在楼层之间穿梭着，金字塔建筑的内部楼梯是贴着外沿金字塔的斜边搭建的，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从基座的最高处踩着楼梯往下滑行，可以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尖端，没有一点迂回或者拐角。
然而实际上这座建筑是可以移动的，当金字塔建筑的重量开始失衡时，整栋建筑会向重量大的一侧倾倒，如果此时将重量又加在另一端上，就会看到金字塔倒向另一侧，像个巨型的不倒翁。
常星留见过不倒翁，但没有见过以不倒翁为原型的建筑，恐怕只有在这座岛上才能见到了。
路过了金字塔建筑，万古锡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栋楼用来训练学生的反应能力和平衡力的，当地面开始倾斜时，怎样保持自身平衡就成了难题，你作为新生，这门课程很快就会开放的。”
常星留见万古锡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问道：“我们要去哪？”
“去‘影楼’。”万古锡说，“开学典礼在那里举行。”
“影楼？怎么？拍集体照吗？”常星留克制不住吐了个槽。
“此影楼非彼影楼，喏，前面那个就是。”万古锡指着对面的一座建筑说道。
常星留看过去，看的是一栋类似于帕特农神庙的建筑，高大的门柱矗立在建筑前面，分为左右两排，各有三根汉白玉的门柱，在门柱背后，又像是一个罗马斗兽场的建筑，中心有一处巨大的圆形开口，直通广场的正中。
“那就是影楼？”常星留问。
“现在还不算，”万古锡看了一眼表，“十点差三分，三分钟后它才是影楼。”
“什么意思？”
万古锡却很有耐心，“你想知道的话，等着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