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收尾
s500疾驰在夜色之中，车头雪亮的大灯刺破一团又一团的黑暗，像是一柄泛着光泽的利刃，笔直地飞行着，不可阻挡。x握着方向盘，吕不遵和松千颖坐在后座，常星留来得晚了，只能战战兢兢坐在副驾驶座上，离着x很近，心里又觉得毛毛的。
他偷眼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他刚用木元素救治了三名伤员，一名重伤两名轻伤，精神使用过度，显得有些疲倦，不过他的脸上依然挂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看上去又像是随时能拔出刀刃砍人的黑派老大。
常星留观察了半天都没看出x此刻的心情，只能战战兢兢地扭头去x手中呈扁平状的方向盘……
常星留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师姐她还好吧？”
x点了点头，“体内大部分的血液已经重生了，相当于在她昏迷的时间段内把体内的血排空再注入新的，全身经历了一次换血。还好时间来得及，不然就无力回天了。”
常星留愣愣地点头，师姐没事就行。
不但x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拍了拍手中的方向盘，生怕这块碎木不会化作粉末一样。
“可以啊！我把车借给你们，说好要好好珍惜这辆车，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珍惜？”x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度，毕竟就摆在他眼前呢，他带着墨镜，但不是瞎子，墨镜底下的目光明亮犀利。
常星留哆嗦了一阵，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微微抬头看向后视镜，然而方向盘事件的始作俑者此刻安睡得像个孩童，面色红润，呼吸匀称，她刚被x的木元素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醒了一会后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常星留见她没有什么大碍，刚放下心来，不过此刻被x提问，他恨不得把松千颖唤醒，让她来给x解释解释方向盘的事。
常星留想了想，还是选择转移话题，“话说您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x似乎没发现常星留的小计俩，顺着他的话说道：“你们的终端上都有生命体征监控设备，这都是最基础的，你刚入组织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观察到松千颖情况危急，有生命危险，这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可这车，我们……”常星留想说这车明明被他们丢下了，后一想这不就等于是承认拱手让给那些混混么？他嘴巴一闭，没敢往下说。
x斜眼看了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这车有技术部设置的安保系统，除了认证和允许的人，靠近这辆车或者试图打开这辆车的人都会被车身表面的高压电流击中，瞬间麻痹。”
“哦，你提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了，”x摸到手腕上的终端拨通了一则电话，他对着空气说道，“技术部在线上么？没有？帮我留个言，他们给我的车设定的电压太高了，我过去就看到一地的混混在我车边上休克了，白沫吐了一地，让他们留点心，别总是搞些要命的玩意。”
常星留嘴角抽搐了一下，光是听x这么一说，他脑子都已经出现了画面感，只见江老大和他的手下们横七竖八地倒在x的s500边上，玉体横陈，横七竖八，仪态万千，风情万种……
x挂了通讯，又把话题回到了正轨上，“方向盘也就算了，这力道肯定也不是你能做的出来的。”
常星留刚松了一口气，又听x说道：“问题是车头两侧车门上都有脚印，你们现在年轻人开门就喜欢用踹的么？”
常星留一愣，心里咯噔一声，他悄悄地看向自己身侧的车门，上面留着一记清晰的脚印，估计在车门的背面，江老大的光头印痕也在上面。
“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驾驶位这一个脚印我可以理解成松千颖干的，但她总不至于踹了这扇门又要折到副驾驶去踹另一扇，所以……总有一扇是你踹的吧？”
x扭过头看他，墨镜之下似乎藏着足以杀人的目光，常星留感觉自己要在这目光中被千刀万剐了，他梗着脖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一度沉默的吕不遵开了口：“你在浮空平台上的时候，都跟那个老头聊了些什么？”
常星留心说nice啊师兄！这话题转移得漂亮！大恩大德我常某没齿难忘，回去早餐我给你带炸鸡腿！
虽然心花怒放，但常星留表面依然装作沉静，还露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思考模样，又缓缓说道：“具体的也没什么，主要是他总和我讲什么‘渴望力量啊’，‘暴力的美学啊’，‘勇敢者的游戏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我头都大了……”
“什么老头？”x疑惑地问道，他来的时候就在专心治疗松千颖了，关于他们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他还一字未问，此刻见吕不遵主动提起了，他也变得严肃起来，不再跟常星留找茬欺负他逗乐了。
“呃……怎么说呢？”常星留有些词穷，不过他还是尽量地从头到脚形容了一边老者的外貌，尤其是他的金属面罩还有他那可怕丑陋的嘴脸，常星留更是添油加醋地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的人听着还以为是千年僵尸。
x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一次是不屑的冷哼，他的精神力不佳，所以疲于说话，更多的是用表情动作表达看法。
常星留看他这反应，不由得好奇道：“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老相识了……”x冷冷地说道，语气像窗外刮过的夜风般毫无温度，“我只是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没死透呢！”
“你们关系不好？”
“他之前也是异时执行局的，后来因为理念和上层产生冲突后叛出组织，还带走了不少组织里的精英，听说他加入了时间狂徒一支，致力于研究时诀的奥义。我这听到关于他的最新消息是他研究火元素的时候用自身用作实验对象，结果搞砸了实验，自己被烧毁了半张脸，下半身失去知觉，神经末梢多出坏死，表面过度衰老。最可笑的是，他所谓的火元素也不过是能吐几口热气罢了。”
常星留听得心中一紧，没想到这背后还有如此渊源，没想到老者和他们竟然出自同一组织，难怪对组织内的一些事物知晓得如此透彻！
“可惜没有抓到他，让他跑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死在那片废墟里了。”吕不遵转过身去，试图从后挡风玻璃去看已经坍塌的建筑遗址。
“没用的！这种人比狐狸还精，他才不会拉着你们一起陪葬，肯定是留了一条专属的暗道供自己逃跑，一旦跑出去就引爆炸弹，让证据都灰飞烟灭。”x说道。
车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吕不遵忽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他吐出一口气又说道：“关于中和剂的问题……”
x摆摆手，问道：“你多久没睡觉了？”
吕不遵一顿，说：“这个不是问题。”
“多久？”
“从前天到现在，有46个小时了。”吕不遵乖乖回答。
“先睡一觉吧，到时候把报告交上来给你，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说的话对错都难辨，养好了精神才说吧。”x说道。
吕不遵不再争执，他的确很久没睡过好觉了，潜入老头的基地之后，他白天跑运输找货物，晚上又要偷偷溜出来熟悉地形并试图找出药剂的核心秘密，这一整天下来基本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个星期的潜入工作，他总共的睡觉时间不超过10个小时。
松千颖躺在后排座位上，整个人占去了三个位置，他只能坐在边侧，脑袋歪在车窗玻璃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样说来，你也应该累了吧？救了松千颖应该挺费神的。”常星留忽然问x。
“你这么一说的确也是累了，”x忽然双手离开方向盘，整个人越过扶手箱，想要跃到常星留的副驾驶位上，“那我先睡会……”
“喂喂喂喂！”常星留面无人色地叫道，想到后面还有人在睡觉，又只能压低着声音喊道：“方向盘啊！没人开车啊！”
“你开不就行了？”x已经挤到副驾驶座了，常星留急得一把去抓方向盘，整个人扑到了驾驶座上，两个人就这么互换了位置，一个表现云淡风轻，一个表现心急火燎。
“我没驾照啊大哥！”常星留一脸苦相。
“没事，车的涂装是经过处理的光学材料，摄像头拍不到的，你只要不出车祸没人管你。”x说完这句话，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他确实是累了，只不过强打着精神继续开车。
“你们这是不拿轻伤员当伤员看啊！”常星留嘟囔着，车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有些人你只要听见他们稳定的呼吸声，确认他们还活着，也确认自己还在人间，还活得好好的，心里就会觉得踏实很多。
s500行驶在沉重的夜色之下，却丝毫没有拖慢它的速度，咆哮的引擎声带领他们穿越阴影，前行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