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抢劫犯的舞会
松千颖见事情已经不可挽回，愤然地踹了一脚铁门，没有意外地纹丝不动，那些黏稠的液体在短短的几秒之内彻底凝固，强大的黏着力把墙壁和铁门像是用焊枪焊在了一起，松千颖这一脚并没有起多大的效果。她按在铁门上，另一只手撑着额头，倒不是头疼不已，而是在联系基地里的场外援助：“元杉，这铁门的背后是个什么空间？”
元杉猛地从宽大松软的沙发里坐直了身子，摆弄着悬浮在他面前的全息投影，并把实际观察到的信息汇报给松千颖，“按照正常的建筑结构，这里本不该有一扇铁门，这一处结构在当初设计的时候是一条走廊，但是你们刚才说已经到了走廊尽头并进到了一扇橡木门背后……”
他再度转动投影，“看来他们是把这一条走廊给截断了，在中间设立了一道木门和一道铁门，在木铁两门之间建起了仓库，又把剩余落在铁门后面的空间压缩。我这显示铁门背后的空间有百分之六十都是模糊的，很有可能是一些能阻隔信号的东西，比如信号阻截器，干扰器，再原始点，可能是一堆封闭金属框架，亦或者是一整块的岩石？反正我这边能观测到的很有限。”
“要你有何用？”常星留嘟哝了几声，眼看着水缸里的洪水泛滥。
元杉显然是听到了常星留的嘀咕，也是十分地不满：“你有能耐你自己来啊？再抱怨我就afk了！（awayfromkeyborad，游戏术语：意思有事离开或下线）”
常星留倒是来了精神，眼睛一亮道：“听你这网络切口挺顺的，打的是魔兽还是星际？”
“中国象棋！”元杉颇为自豪。
“你有毒吧？”常星留眨巴着眼睛。
“不要小瞧象棋！里面可是有大学问的！我在一本叫《春渚纪闻》的书上读到，古人把象棋称之行棋，‘盖棋战之为人所困者，是以行道穷迫耳’。当年宋文帝派人给王景文药，尚书右仆射王景文对于皇帝的赐药充耳不闻，专心下棋，函置局中，神色不变，他觉得皇帝的恩惠还没下棋来的重要些……”
“你就说你中国象棋几级了？”
“我打的是网络对战平台的，不过经常因为临时出任务而afk，所以我的等级是‘臭棋篓子’级别的……”元杉有些黯然神伤。
“停停停！”松千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对象棋文化的滔滔不绝，“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进到这门后面去？”
“有的，用铝热剂就行。”元杉收敛了姿态。
“可是我之前用在消防栓了。”松千颖有些犯难。
“全用光了？”
“还剩下一点镁粉。”松千颖说道。
“镁粉有什么用？你留着自制闪光弹吗？”元杉哼哼了两声，“既然这样，那真的是没辙了。”
“该死！”松千颖又是一脚踹在了铁门上，这次铁门已经有些弯折了，但是后面似乎有更为坚实的东西抵着，光靠强劲的脚力是踹不破这道铁门的。
她又转头看向常星留，“都是你！没事按什么警报？”
她这样一说，常星留倒是想起来了，他们的头顶上的确有一盏警示灯，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呜啦呜啦的怪叫着，刺耳恼人，伴随着深红色的光芒不停地闪烁着，听得久了，差点就习惯这警报了。
但这警报响了大概也有两三分钟了，怎么还不见有人闯进门来逮捕他们？
常星留看向木门的方向，没有一丝光亮照进来，外面也没传来什么动静，难不成是胡克站在门外睡着了？
“再友情提醒一句，”元杉又回到频道里，“这个警报不是常星留弄出来的，具体的情况可能我需要把正厅的实时监控信息发到你们的终端上。”
话音刚落，松千颖和常星留纷纷看到自己的手腕处终端亮了起来，屏幕上一个不断充满的百分比进度条，等进度条涨满的时候，自动切入了一个画面。
画面正是元杉所说的监控摄像头，大概是位于大厅的门口上方，摄像头带有一定的红外线追踪功能，对一些运动的物体有自动捕捉画面的能力，只不过它的镜头微微转动就不动了，因为大厅里能动的人全都在画面的正中心了。
画面的正中是一个玻璃柜台，顶部用黑曜石作为台面，台子成一个弯折的回旋镖形，尖角正对着大门，而在柜台的正面，写着“德松泰医药有限公司”的字样，没错了，这就是德松泰大厦的正门大厅，是常星留他们回避开的地方。
但很显然有人却和他们的选择不同，反倒是大张旗鼓地进入了大厅，本来热络繁忙的大厅此刻雅雀无声，更多的原因是大部分的工作人员和商职公员都被强行集中在了玻璃柜台的后面蹲在一起，他们的脖子背后顶着三四把m870雷明顿霰弹枪。
没错，本来应该发生在银行柜台处的持枪抢劫的画面居然出现在了常星留他们的终端中，而且画面中的信息十分准确地告诉他们，这就是德松泰大厦一层大厅的实时现状，也正是因为如此，警报才会响起。不仅仅是常星留所在的这间屋子，而是整栋大楼都拉响了警报，难怪没有人闯进那扇橡木门，更多的保安和警卫都是增援大厅去了。
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常星留和松千颖此刻就站在抢劫犯的头顶大约十米的位置，他们的脚底下正发生着一起原汁原味的抢劫案！
警卫和安保手持防爆盾和警棍卡在楼梯间没有下来，不单单是因为不少抢劫犯已经端着几把um45盯着楼梯间的位置，他们不得不原地竖起防爆盾抵挡，没有办法前进。
不过常星留觉得他们之所以没有上前的最大阻力可能是因为抢劫犯的模样……那些抢劫犯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穿长衫，他们穿得也倒是不随便，就是有些怪异……手持um45守着楼梯的是一名“蝙蝠侠”和“小丑”，“蝙蝠侠”头上戴着蝙蝠的头罩，下身穿着七分沙滩裤，脚上扒拉着一双拖鞋。而“小丑”面容精致，装扮到位，嘴角处勾勒的红晕能戳到眼皮上去，白粉倒是涂得均匀，他脚底下是一双和脸同款的红白球鞋。
手持m870霰弹枪的还有人戴着《v字仇杀队》的经典面具，有位貌似是从特兰西瓦尼亚城堡特意赶过来凑热闹的吸血鬼德古拉男爵，还有一位顶着南瓜头罩的无头骑士装扮的抢劫犯……
就连常星留此刻都忍不住想要吐槽了：“你妹！这些人是从万圣节的化妆舞会过来了？昨天晚上喝了个宿醉今天过来顺路打个劫？可这里是医药公司又不是银行！这些人别是真的喝醉了吧？”
“万圣节在每年的11月1日，化装舞会都会放在万圣节前夜，也就是10月31日夜晚举行，现在距离万圣节还有半年多。”元杉在一旁科学地提醒。
“我知道！”常星留气不过，“可你怎么解释这些家伙在这里的原因？而且是‘v字仇杀队’的v哎！他不会真的像电影里那样刀枪不入吧？”
“我怎么会知道？”元杉反问，“如果是这样我劝你把关注点放在那位头顶南瓜的无头骑士身上，比起v来它在爱尔兰民间神怪传说里就是一个亡灵，实体的刀剑对它根本无效，你可以关注一下它南瓜头里的眼睛会不会燃烧起来……”
“你们俩个能聊点有实际意义的话题吗？”松千颖在一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画面，似乎想从画面中找出有关这些抢劫犯的线索，“他们应该不是临时起意，你可以看到他们一进门就打爆了大厅各角落的摄像头，反倒是留下了门口最显眼的那一个。很显然，他们对大厅内的结构了如指掌，这是一起有计划的抢劫案。”
说道这里常星留才发现了，在柜台后面的墙面上有一支被子弹打爆了的摄像头，和摄像头一起的，还有墙面上不整齐的数枚弹孔，很明显，这是霰弹枪的杰作。
“他们干嘛要打爆其他的摄像头，却留下一个视野最广，又在最显眼位置的摄像头？”常星留问道，虽然如果没有这支摄像头的话，他们也无从得知大厅里发生的一系列状况。
“从刚才的十几秒画面里我就开始计数了，”松千颖一脸冷静，“在这十几秒内，包括那名‘蝙蝠侠’、‘吸血鬼’还有角落里那个戴着肯德基纸袋的家伙，视线都是不由自主地扫向摄像头这边，很显然他们很在意这个摄像头，也许这个摄像头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步。”
“摄像头也是计划？”常星留还是一脸不解，“他们打算事出之后上镜露相，轰动全国？估计能在明日头条里占很大的一个篇幅。”
“笨！他们当然不是为了上电视，”松千颖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打劫了医药公司，又没有抢劫什么药品和针剂，也没有抢钱，这说明他们的重点就和摄像头有关，亦或者说……和在看这个摄像头的人有关。”
常星留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看这个摄像头的人……不就是我们吗？”
“把我们去掉，我们是碰巧出现在这里的，应该不在他们的计划中……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医药高层！他们是在作秀给他们看，很有可能是一出威胁！”
松千颖最快地分析出抢劫犯的意图，从看到抢劫的画面以及那些可笑的装扮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嘲弄或者吐槽，而是在有限的画面中快速浏览全局并利用有用的线索拼凑出人物心理，找到核心问题所在。
那些在底下忙碌的抢劫犯应该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大约十米的位置，已经有人识破了他们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