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秘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公司的高管正坐在位子看着大厅的抢劫实时播报？那他们是不是该觉得大难临头？”常星留试图跟上松千颖的思路。“也有可能是觉得后院起火，”松千颖不冷不热地说道，“任谁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群家伙跑到医药公司打劫来了。”
常星留微微咋舌：“药品行业也算暴利行业，他们倒是会选，盯上医药公司来了。反倒还比抢银行轻松一点，毕竟没有那么全面的安保设施。”
“他们应该不是为了钱来的，既然留下了摄像头故意让某个特定的人看到，就说明他们更是想传达某种信息。医药公司除了钱以外还有更为值钱的东西，他们应该是冲着那个来的。”
“什么东西？”
“某种特殊制药的秘方。现在医院和药房卖的都是已经加工完毕的成品，就算剖析药剂成分，也很难追根溯源，找到最佳的配比和原材料以及对应的加工方式，那种东西要比钱重要得多。钱只是柴木，秘方则是青山。”
松千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就好比可口可乐公司的秘方，它的三个关键成为被锁在亚特兰大的保险金库之中，分别由三个高管分别保管，而且他们出门不允许乘坐同一交通工具，以免遇上类似飞机失事，使得秘方从此失传。靠着这个无法为人所知的秘方，可口可乐公司依然是饮料行业的领头羊，而且是大肥羊。”
常星留在一旁沉默地点头，说来惭愧，他听到秘方二字的时候首先映入脑海的是某个由黄色方块和粉色星星构成的幼儿动漫。
“那高管就是要面临着是保住秘方还是用秘方去换大厅里的员工和无辜人民的性命？真是个两难的选择。”常星留靠着水缸站着，他有些累了，现在抢劫犯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自身也处于两难的局面中。
身后的水缸还在不停地放水，水声越来越大，里面蓄起的水已经快淹没了一半的空间，不少“铁瓷瓶”被水柱挤到角落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瑟瑟发抖。
“恐怕没那么理想，如果你家里闯进来一群人拿着刀和枪打家劫舍，你难道会提着家里的宝贝出去和他们谈判商量么？肯定第一时间找机会逃脱。”松千颖面容僵硬，她已经发现了局面有些不乐观，“如果做一个比喻的话，假设这栋医药公司此刻是一家营业中的超市，超市里有顾客、收银员、看门的还有小偷，此时门打开进来一群警察装扮的人，你觉得这群人里谁会去看警察，谁会去看出口。”
常星留一时没明白松千颖的比喻，也只是跟着她的话往下接：“应该都会看一眼警察吧，毕竟是本能地会看一眼门口……倒是小偷会多看几眼出口，不找机会逃出去的话估计要被抓个现行。”
“你再把抢劫犯代入警察的角色，高管代入小偷，虽然有些别扭，但很形象。抢劫犯已经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这时候高管要做的，就是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松千颖极为耐心地给常星留分析着当前的局面，这样的比喻对于常星留这样的榆木脑袋来说简单多了，估计也只有松千颖会为他这么做。
“应该也不至于那么慌张吧？你看这些抢劫犯都被保安们用防爆盾拦在了楼梯之前，他们就算想要秘方，高管死活不下来他们也上不去吧？要我说，这些抢劫犯该不是拿把仿真枪装装样子呢？局面僵在那里快有十来分钟了！”常星留撇嘴。
他说的没错，大厅那些花里胡哨的抢劫犯在下面忙活了快十来分钟了，在这时间段里他们无非就是把职工集中在一起蹲下，时不时用枪托去敲不顺从的人的后颈，楼梯间的几名从犯还在和保安相互推搡，一直没能打开局面，仿佛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不过就像是为了回应常星留的期待，离着摄像头最近的“肯德基”纸袋男最后看了一眼摄像头，随即轻抬枪口，枪口白烟炸起，无数的钢芯小球分裂开来，直冲着屏幕而来。
常星留下意识地后仰躲开，反应过来那只是摄像头的画面被击中而已，他们的终端上只剩下了信号断开的红色字样。战争似乎一触即发，常星留隐隐听见了楼底下传来密集的交火声，不知是真是假。
松千颖倒是要比常星留显得更加激动一些，她拉着常星留就往橡木门方向走去，“快点！信息中断了说明他们已经不再停留在发消息的阶段了，恐怕他们下一步就是正面与高层交涉，以绝对的暴力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常星留被她扯了一个趔趄，“那我们这么急着是要去干嘛？”
“信号被发出了，这说明超市里的警察已经发现了小偷偷窃的证据，正在缩小包围圈。但我们要在他们之前先抓到这个小偷，我们不能让高层从此逃脱，不然就全白费功夫了！”松千颖一边赶路一边说话，语速飞快。
“师姐我没听错吧？”常星留目瞪口呆，“你这是要……截抢劫犯的胡？”
他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师姐真的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女孩！她一向就是那么英姿飒爽，骁勇善战。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所谓的退缩和迟疑，当她找了突破口的时候，她的行动只能用雷厉风行来形容！
“你也可以坐在这里等着抢劫犯办完事下来能给你留着最后一口气的高管！”松千颖冷声道。“元杉！大厅现在什么情况？”
元杉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似乎也因局面的变化而显得急促起来，“大厅的摄像头都被打烂了，我这是从街对面的餐馆摄像头接入的画面，从画面上来看，他们应该是进入了火拼阶段，不少流弹打在了门口的雕像和花坛上。你说的应该没错，他们准备更进一步，已经开始行动了！”
元杉又说道：“要抓紧！”
松千颖点了点头，他们已经走到橡木门的门口了，她伸手推了一把木门……纹丝不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在橡木门的背后也有一个密码锁的装置，这扇门居然从里面打开都需要密码！她摸出来口袋里的那张c级通行证，在密码锁旁的滑槽狠狠刷过，上面的指示灯立马红了起来，发出“噔噔”表示错误的提示音。
松千颖一气之下第一反应就是抬脚踹门，可是在密码锁上的红灯亮起之后，橡木门的门栓上却咔嗒一声，弹了回来，门拉开了一条缝隙，走廊里的光挤了进来。
“这也行？”常星留张大眼睛，这什么操作？卡刷错了也能开门？这门难不成是个摆设？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橡木门开启之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板背后探了出来，狐疑的目光在屋内扫了扫，却对上了站在门口的常星留他们，狐疑的眼神立马换成了惊讶。
松千颖立马手覆在手腕上，关掉了终端的手电筒。
但是他的眼神又落在了常星留的身后，惊讶又变成了惊恐。
“天啊！”胡克一溜小跑进门，用肩膀撞开了挡在门口的常星留，他甚至没有在意松千颖的小动作，而是跑到水缸面前，看到水缸里洪水泛滥的模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差用拳头猛锤胸口了。“你都干了什么！”
胡克转过头死死地瞪着常星留，双目通红，他像是要把常星留给生吞活剥了。
常星留此刻还想解释一下：“这不能怪我，我实在找不到开封盖的开关……”
胡克没有听他的解释，而是在水缸顶上的封盖处用手掌压了一下，封盖自行缓缓地滑动打开，里面的水声突然放大，仿若真的有泄堤的洪水在他们面前奔腾，声若雷霆。
“我去！这么智能你早说啊！”常星留这才明白这封盖是怎么打开的。
胡克一副抗震救灾的模样，在狂涌的水流里抱出一罐“铁瓷瓶”出来，动作小心，十分谨慎，就好像是在抱一个初生的婴儿那样拘谨。但他抱出来的“铁瓷瓶”已经变得破损不堪，上面出现了大量的裂缝，更多的地方更是皲裂，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因为水流加大的原因，这些“铁瓷瓶”在水流的冲击下和另外排列在一起的“铁瓷瓶”相互碰撞，不断地磕磕碰碰，终于导致了破损和开裂，这些东西表面上看起来像钢铁般有着金属的光泽，但实际上还真的和瓷器一样脆弱不已。
更让常星留心悸的还是里面的动作，胡克抱着残破的“铁瓷瓶”，从那些已经开裂的豁口里慢慢地有东西流了出来……常星留紧皱着眉头，那东西像是液体又像是固体，既算不上浓稠也算不上稀薄，殷红如血，像是落日前最后一秒的残阳，有种惊心动魄的错觉。
非要形容的话，常星留觉得是一抹带血的沙子从里面流下出来，待沙子流干之后，常星留再盯着空洞去看，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僵住了——那裂口里好像是一只眼睛！一只眼睛藏在“铁瓷瓶”里往外窥视！
常星留没能看得更加真切，就看到胡克忽然身子一软栽倒在地，站在他身后的松千颖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刀的姿势，蹲下身默默地摸出了胡克身上的b级通行证，回到了橡木门口：“这张卡能带我们去楼上。”
“可师姐他怎么……”常星留指着歪躺在地上的胡克有些犹豫。
“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的，再晚一分就来不及了！”松千颖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她说完推开橡木门在走廊里狂奔了起来，走廊里的小隔间都空无一人，看来这些科研人员此刻都躲起来了，常星留跟着松千颖跑着，时不时会回过头看一眼橡木门的里面。
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常星留依然觉得头皮微微发麻，好像那只眼睛还在阴暗之中凝视着他，目光一直追在他的背后，形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