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凯丽帝爵大酒店
四人走进凯丽帝爵大酒店中，光洁犹如透明的自动门缓缓打开，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副极为奢侈的画面。光是酒店的大厅都足足有三层楼的高度，鎏金复刻的门柱之上，巴洛克的穹顶像是倾倒的锅盖般罩在整个大厅的顶部，从穹顶上垂下一盏枝形的水晶吊灯，里面的光线似乎在无数的水晶面上来回碰撞，折射出耀目的光芒。
常星留仰着头张着嘴，啧啧称赞。看到有客人入店，在门柱背后的行李员推着车准备上前，突然发现进门的四人手中除了一本笔记本之外空空如也，他在原地站定后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松千颖在常星留的头上敲了一下，“别乱看，抬头挺胸目视前方，自信点。”
常星留乖乖照做，但不明所以。
他们四人就这么略过了行李员和前台，虽然前台向他们投来了质疑的目光，都被没华丽丽地无视掉了，也没有人出来阻止他们，因为他们一个个都表现出“这家酒店就是我家啊，我回家有什么问题”的表情，所以到最后都没有人喊住他们。
元杉摁下墨晶玻璃上的电梯键，四个人一同挤进电梯，并且很快地关闭了电梯门，一路畅通。
其实这种方法还很有地方都通用，比如你去一个陌生的小区，门口站着虎背熊腰的保安，你为了进去就装作是小区的业主一样，自信沉稳而且面带微笑，甚至经过保安的时候还会主要向他问好，仿佛你的确就住在这里的姿态。就算保安觉得你这个人面生得很，但是在拦你之前都会无比犹豫，毕竟没有哪个家伙冒名顶替还如此自信满满。
进一个大学也是如此，有时候保安会拦住一些游客肆意进入校园观光，这时候你就可以假装自己是大学苦修的学生，一边说着学业课程好难作业好多老师好严这种话一边面无表情地溜进校园，当然前提是你得长得像个学生。要是你络腮胡，满脸横肉，肌肉如石块，拳头如沙包，那估计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保安蜂拥而上按在地上了。
常星留恍然，觉得自己又学到新东西了。
四人的电梯渐渐上行，x开始分配任务，“刚才建模的结果就是白光照到了这栋大楼，这是唯一合理的高处，能够俯视到街面的情况，也是醉理想的开枪之所。白光扫到的是一个范围，大致是9到13层，共五层。我们只有四个人，所以我们从第9层开始，每个人去一层楼寻找线索，最后到13层集合。”
“明白。”元杉和松千颖纷纷点头。
“线索怎么找？”常星留一脸懵圈。
“根据酒店的高度和到长街的距离来看，开枪的人需要的推进力更大，不同于你们就在长街的头顶上，只需要用气体推进就足够了。而开枪的人需要使用火药作为推动式，现在最为常用的就是无烟火药，根据推进力来看应该是双基火药，主要成分是硝化纤维素和硝化甘油以及一些添加剂。这种火药在击发的时候，撞针撞击底火，火药燃烧产生爆发性的气体，这股气体在推动注射器脱离枪口的同时，也随之从枪口高速喷出来未燃尽的火药颗粒、枪油、金属屑、烟灰等残渣。也就是所谓的‘射击残留物’。”元杉非常详尽地为常星留解释了所谓的线索来源，“所以你只需要试着找一下窗口或者排气管反正只要是能把枪口伸出去的地方，看有没有疑似火药颗粒或者燃烧痕迹就行了。”
常星留迷迷糊糊地点头，他只听懂了元杉的最后一句话，前面一长段他听得如坠云端，不知所谓。
“顺便说一句，不需要搜整层楼，酒店只有南面的走廊正对着长街方向，重点在南侧。”元杉补充道。
松千颖和x纷纷点头。
常星留举手。
“你还有什么问题？”元杉倒是出乎意料地耐心，电梯已经到了第9层，按照安排，x先走了出去，然后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南面在哪里？”常星留很诚恳地问道。
元杉像是被噎到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是左侧！你出了电梯门往左边走就对了！”
“哦哦哦……”常星留点头如捣蒜，他倒是觉得很奇怪，难道这些人天生都自带分辨东南西北的能力吗？他只能分辨上下左右，可是一听到南北这种的就晕头转向，这种难不成也是因人而异？
可常星留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这种功能，他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所谓的“找不到北”的典型例子。如果有一天迷路了，有人告诉他你往南走一百米，再西行三百米到头就是出口。他肯定需要一个罗盘来为他指引方向，否则就算告诉他出口他也要被困死在迷宫里。
电梯到了12层，只剩下了常星留，他是最后一人。
迈步出了电梯，踩在了深红色的针织地毯上，地毯的两侧还有各种不规则的图案作为花纹，像是某种少数民族的风格。他按照元杉的指示往左边看去，在走廊的尽头的确有一扇窗户。
他走到窗前，仔细地察看了窗户的上下左右，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又在窗户的滑槽里看了一圈，里面除了没有被清扫干净的烟蒂黏在角落里，成为黑乎乎的一团，也就没别的什么了。
但当他把头伸到窗外的时候，却在侧面看到了一个洞口，那应该是空调的管道，那空调明显是已经被拆除了，只留下挂在外面的铁架台。
常星留上下看了一眼，只有这一层楼是有这样的洞口的，洞口处似乎黑乎乎的，倒是不清楚是否有火药击发的痕迹，他顺着洞口估算了一下，是在他左手边的那个房间。
他扭头看向侧面，那是一间布草间，是酒店里的保洁员被客房更换洗具，枕巾，床单之类的专用房间。这间房间原来可能是别有用途，只是后来改成了布草间，所以也同样拆除了没有作用的空调。
他上去摁了摁把手，门是锁上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长长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另一侧，在地毯上停着一辆小车，上面是一叠白色的枕巾和毛巾，还挂着洗洁精的喷瓶，是那种保洁员专用的小车，平时她们都是推着这辆小车到每个房间去打扫卫生的。
他凑过去，看到一间房门是打开着的，里面有一位保洁打扮的阿姨在打扫卫生，她正把床位上的床单整个掀起，把上面的枕头全都换了下来，常星留站在那里，看到门上的房间号是1205。
他在那里想了一会，他觉得那个洞口还是比较可疑，他需要制造一点机会来进入那个房间看个仔细。
在脑海中推演了一边，敲定了计划之后常星留伸手在房间门上轻轻地扣了扣，引起了保洁阿姨的注意，她扭过头看向门口，看到了常星留，忽然露出了笑容道，“有什么需要吗？”
“呃……”常星留在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是这样的，我房间里的枕头可能，有点脏，所以我想换个枕头。”
阿姨顿了顿，“你是哪个房间的？”
“我……”常星留缩回身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墙壁，上面写着“1207——1218”，他索性就报了最后面的那个数字，“1218号。”
这样她换枕头的话就会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他就有足够多的时间进入布草间寻找线索。
阿姨摇了摇头，“1218号没有住进客人啊？”
常星留心中一惊，大呼糟糕，保洁阿姨和楼下前台应该是有实时联系，哪个房间住没住进客人，客人什么时候离开酒店，需不需要打扫这些信息保洁阿姨都是了然于胸的，他居然把这点给忘了！
“我……我是刚住进来的，连行李都没带，就是觉得枕头可能有点不太好，想换一下再入住。”常星留觉得可能气势不太足够，又加了一句，“我这人对枕头要求很高的，不然我可能不会入住这家酒店了。”
阿姨停下了手头上的活，似乎是在权衡常星留的话，如果因为没有换枕头而损失一个客人的话，对她来说实为不妥，她最终还是先放下手头上的事，一边嘟哝着“我明明换过新枕头了怎么会有问题……”一边摸着腰间的钥匙走到布草间开门拿枕头。
常星留跟在后面战战兢兢，心中直打鼓，又为自己撒谎麻烦别人而感到很抱歉。
门开了，里面的空间意外的小，呈现清一色的洁白，白色的拖鞋、浴帽、牙具、床单枕巾，全都是白色的，厚厚地堆积在铁架之上，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
阿姨随手摸了一个枕头就要往外走，常星留赶紧说道，“还是我自己来挑枕头吧，免得到时候会觉得不舒服来换，我这个人就是比较麻烦。”
阿姨似乎也有点不满，但是碍于常星留客人的身份，也没多说什么，身子一侧让出点空间，让常星留自己进去挑选，她自己则是站在走廊里，等着常星留出来，她也不担心常星留在里面做别的事，就是普通的皮草间，他还能打劫点浴帽回去不成？
常星留扑到洞口去看，这洞口里果然有一些黑色的颗粒，摸起来很结实，呈现不规则的形状，他把颗粒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有一股很浓烈的火药味，这明明是昨晚发射的，这强烈的气味到现在都还没散去。
看来他找的地方没错，这里就是昨晚开枪的人所待的地方，他走出布草间。
门口的阿姨看到他两手空空地走了出来，不由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常星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里面枕头都差不多，我看还是用原来的好了。”
阿姨似乎很复杂地瞥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回到1205收拾房间去了。
常星留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跳得厉害，他在终端的通讯频道里低声说道，“我这边发现火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