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剧变
在各传教小组还没拉到几个人的情况下,各路探子的情报就通过各种手段传送到百里之外。凤凰城的距离最近,得到消息最快,城主云仟火速召集起城中大小势力头目商议应对策略。
偌大的议事厅集中了50余人,除了城主和八大家族的实权人物外,一些小家族家主也出席会议,目的是凑个人数。同样凑数的还有凤凰城的守军头目以及一些凤凰城的官员。边境贸易利润巨大,八大家族和城主为了守住这笔财富,把持了城中所有的权力,朝廷委派的官吏一开始还不忿权力被架空,努力几次碰壁后,后来都学乖了,要不混吃等死当吉祥物,要不也随波逐流做起了生意,城主和八大家族也大方,每年还给这些官吏留一笔钱,多年来大家也相安无事。
最先发表讲话的是凤凰城第二大家族族长马远,只见他慷慨激昂,“什么智慧神教,不过是神棍搞出来的邪教,这些家伙罪大恶极,天理难容,我提议立刻召集人手,严厉打击。谁敢信邪教,我们就抓谁,一个都不能放过!绝不能让邪教危害南葙!”
“抓起来!抓起来!”
“打击邪教责无旁贷。”
附和的都是八大家族的人,那些小家族的族长并未表示意见,凑数的就要有凑数的觉悟。你开口附和,人家不会感激你,你开口反对,那是不想活了。
同样凑数的军官多数心里纳闷,人家就教平民学几个字,怎么就罪大恶极了?第一次攻打金银岭,军队上千人杀过去,人都没看到就被几箭吓回来,伤了10多个,也没见城主如此大动肝火啊。什么马家主,不过是城主的口舌而已。
凑数的那群官吏心中一叹,这个大巫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给人家来这么一出,人家能不急眼吗?知识自古就是垄断资源,你都拿去教平民了,多少世家千年积累成了笑话,这梁子结大发了。
城主云仟适时开口了,“既然大家都赞成对智慧神教进行打击,那就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拿出一个方案,齐心协力铲除邪教,还南葙人民一个朗朗青天。”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个智慧神教和黎人大巫师有点关系,我们打击智慧神教的时候也要注意分寸,尽量不要动刀动枪,别搞出人命,同时凤凰城守军注意一下……”
“急报!急报!”城主话还没说完,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数人飞奔而来,领头的是一个传令兵。
城主面露不悦,什么事不能晚片刻啊,非得现在上报,自己正开会布置工作呢,现在会议被打断,城主不要面子的啊。
“什么事?”城主不悦也得接受现实,传令兵这么急跑过来,肯定有大事发生。传令兵显然一开始没想到会遇到城主开会的时候,望望左右,略显迟疑,城主道:“无妨,他们都是我凤凰城的中流砥柱,凡事无不可对人言!”这话肯定是假的,只不过凤凰城就这么大,谁家在军中没眼线?军中有大事,瞒不过人的。
“金银岭下出现大批军士,初步判断为大巫师最精锐的生黎军,装备精良,人数2000。”
城主听完转身就走,所有军官也立刻飞奔回营,批甲挂刀,策马飞奔向金银岭。一个时辰后,城主和10余名军官出现在金银岭5里外的一个小土包。
在这个距离下,他们其实只能看见金银岭下有一条极细的黑线,料想是大巫师的军队,具体人数武备没法判断。
好在金银岭过来的商队还未断绝,城主的亲卫正在盘问路过的商队。一个商队的伙计正对一名亲卫大呼小叫的描述着,“哎呀,那边的兵士好可怕,个个比牛还壮,胳膊比我大腿都粗,全身钢甲得有几百斤重吧,他们穿着重甲比我们穿棉衣的动作都利索,你说人数啊,起码得几万人吧。还好他们对我们很和善,通行费说多少就是多少,一个铜板都没多要。”
别的亲卫得到的消息也大同小异,显然这些数据不足为信,普通人没受过军事训练,看到几百人就无法准确估算人数,张口就是几千几万,什么几百斤的钢甲,真当那些是神啊,生黎人确实壮实一些,也没那么夸张。
亲卫可不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报给城主,还好后续有侦察兵带回消息,对面军队人人戴钢制板甲,装备有弩长矛和短钢,正在进行日常训练,他们并不禁止凤凰城的侦察兵侦察,最近的时候,他们可以接近到300米,生黎军士才射箭过来警告。这边地势平坦得很,侦察兵根本没隐藏的法子,黎人显然能在几里外发现他们,让接近到300米显然是释放善意。
云仟可不觉得这是善意,金银岭离凤凰城就半天路程,大巫师若想攻打凤凰城,这2000人比黎人大酋长的几万人可怕多了。凤凰城毕竟有城墙在,黎人大酋长带着几万双拳头拿城墙没辙,大巫师有射程3里的攻城弩,射不穿城墙也能抛射到城里弄得人心不宁。听说大巫师现在有上百架攻城弩,每天来射几轮,足够围死凤凰城。
好在对方现在既没断商路也没禁止凤凰城的侦察兵靠近,说明还没开战的打算。城主召过来一位亲卫,耳语一番。亲卫随即取出长矛,挑了一块白布,骑马朝金银岭冲去,到了最外侧的标语牌下,速度陡降,只有正常冲锋的一半速度。凤凰城的人也琢磨过魏聪立的标语,早就琢磨出这些标语的用处了。亲卫半速跑完三里,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就进入了黎人的军阵中。
早有人守候在此,招呼一声领着亲卫上了金银岭,直到一个屋前才开口道,“大巫师在屋里等你,不过你的武器……”,亲卫会意,主动交出长矛,拍拍腰身,示意没有别的武器,要不是需要一把长矛当白旗举着,他都懒得带武器过来,金银岭的人并未继续检查,让开门口,后退了30米站定。
亲卫进屋扫了一眼,见屋子里只有两张凳子一张矮桌,一位20多岁的男子正坐在矮桌前,一位女子立在其身侧,亲卫一个天揖,开口道:“在下吴阶,奉云城主之命前来拜见大巫师。”
魏聪起身还了一个平揖,旁边女子还了一个万福礼,魏聪开口道:“吴阶,吴兄弟,不必如此,大巫师只是一个虚名,如今在大虞,我没有官职爵位,平辈论交就好。”
这一下让吴阶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知道对面这位就是一个神棍,但毕竟有个大巫师的名头在,真和他平辈论交,他还真吃不消。
魏聪见他不动,赶紧拉着他坐到另一张椅子上,随后开口道:“我什么身份,怎么得的大巫师头衔,你们都知道,我想耍一下大巫师的威风,你们也不一定买账啊。有什么话直说即可,城主派你来有什么事啊?哦,这位是我夫人苏茵茵。”说话间,苏茵茵端过一杯茶放到吴阶面前后又回到魏聪旁边。
吴阶本来的任务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他做好了被魏聪教训一顿的准备,可是魏聪不按常理出牌,先给了这么一通笑脸,他问罪的话说不出口了,沉吟一下改口道:“城主大人想问一下大巫师为何弄了这么多黎人军士过来,这边毕竟是大虞的领土。”一句话,口气很温和,意思没变。
“哎呀,我也不想啊,我听说我的人在南葙这边遇到危险,我才赶紧派兵过来,实在是太匆忙,没来得及向城主求一份许可。”
“你的人遇到危险?我怎么没听说过。”吴阶很诧异,自己是城主亲信,知道的事不少。
“哎,我和智慧神教的指挥使有旧,他拜托我关照一下智慧神教的信徒,我也没法子要帮衬一下啊。”
吴阶心里有一万匹羊驼奔腾,智慧神教的信徒不就是你派出去的,哪有什么危险?最大的危险不就是我们准备抓他们吗?我们还没行动呢,你就收到他们遇险的消息了,糊弄鬼呢?这分明就是威胁。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口气还是很温和,“大酋长说笑了,南葙行省治安良好,不会让良善之人遇险后无所依靠的,他们遇到危险都可以找官府求助啊,城主在南葙也颇有几分薄面,大巫师若有事,何必兴师动众的,和城主说一声,城主也乐意帮大巫师一把。”
“如此就好,城主肯帮这么大的忙,我想当面道个谢,你看城主有没有空?”
“城主日理万机,但是大巫师的面子,谁敢不给,城主一定在城里虚位以待。”
“下面的那群黎人不通教化,我怕离开了,他们闹出乱子,要不就在3里外建个亭子,我也好和城主喝喝酒吹吹风赏赏景?”
“城主也觉得此地景色宜人,适合修个亭子。材料和工匠都备好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修亭子,明天请大巫师品酒赏月?”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