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逃生
沙鲁尔没有死战到底的想法,他不缺牺牲精神,但也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他身穿巡视员的服装还被袭击,只有一种情况~遇到流寇了。
草原上的格局通常是一个大部落统领一方,下面依附数百小部落。小部落征伐间偶尔会有些人脱离部落成为流寇,比如卡库姆部逃出去的二十来人大概率就成了流寇。小部落怕被扈尔部斩尽杀绝,不敢袭击扈尔部的巡视员,流寇吃了上顿未必有下顿,胆子就大多了。
不过只要流寇不傻就知道,打劫巡视员只是得罪巡视员个人,被劫走部分财物,巡视员也未必能有什么像样的报复,谁当巡视员还随身携带大量钱财啊,身上多半就只有一些小部落上供的土特产,不值几个钱,没必要为那点东西要死要活的。杀害巡视员,性质就变了,那是和扈尔部结下了血仇,扈尔部大军出征,加上附庸的小部落,流寇鲜有活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沙鲁尔自然明白,当即就扔了手中武器,双臂往左右两侧伸展,示意愿意投降。数名围堵的士兵见状松了一口气,刚才一个照面之下,五人在正面挡路都被砍瓜切菜一般被突破,真要拼死斗,己方十余人怕是会折好几个,想不到对方勇猛之余也会审时度势。
几位士兵一口气还没喘匀,沙鲁尔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此前夺路而逃时,他无暇观察围堵的士兵是何来头,先入为主的认为敌人是流寇,此刻准备投降了,他反而有机会观察对面的敌人。他不奢望能认识对面的人,草原上小部落众多,扈尔部治下有近200小部落,他连这些部落的头人都认不全,更不指望识别对面之人出身何部落了。打量对方样貌完全是好奇心作祟,观察结果表明对面显然不是匈人。
轩人和匈人从体型相貌来说,其实没啥区别,不过草原风大,匈人常居于此,皮肤一般偏黑,性子也多半更狂野,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都很容易区分。两者若是在对方土地上将养三两年,那区分起来就很难了。总之,沙鲁尔只用了几秒钟就确认了对面是轩人。
识别出敌人是轩人后,沙鲁尔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脚下一点,飞身向左往丢出去的刀扑过去。此刻,最近的轩人士兵离沙鲁尔还有5步距离,此前众人见沙鲁尔投降并未放松警惕,只派了2人从正面往沙鲁尔靠近,其余人皆在10步以外持弩戒备。
沙鲁尔动如脱兔,只一瞬就摸到了自己的刀,尚未站稳就持刀反劈向离他最近的两人,千百日的训练,让他双手持刀的一记旋身斩动作堪称完美,如果只看上半身的话。他的双腿并未能将其身体带离地面,旋身斩自然只完成了一半,结果就是没有砍到任何人,“噗噗噗”,沙鲁尔听到了箭矢入肉的声音,眼睛先于痛觉神经发现了双腿中了数箭,心念急转,沙鲁尔手中的刀极速反转,不待几名轩人士兵做出任何动作就用刀刃在脖子上狠狠一划,只看喷射而出的血柱,就知道神仙难救了。
几名轩人士兵懊恼不已,他们都是行伍出身,抓舌头这种活计干过不少,他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活捉对手,但从未见过自杀如此干脆的,哪怕敌人在自杀前放几句狠话呢,他们也多少更适应些点。
抓舌头小组任务失败,还是有一只信鸽迅速起飞,白自成和卡库姆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抵达了伏击现场,白自成听取了伏击全过程。任务失败不算啥意外,想杀死一个悍勇的武士很简单,想活捉本就千难万难,只是对巡视员能砍瓜切菜般逼开五名士兵感到震惊,久闻草原人悍勇,但也没想到对方恐怖如斯。
在白自成感慨的时候,卡库姆在沙鲁尔尸体上搜出一张纸,看完纸上信息后,随身抽出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一番后告诉白自成,今天应该是巡视员出门的第5日了。5天后的日落时分如果他没有回到扈尔部,扈尔部大军就会做出征准备,一天半以后,大军出征,大约8天后就会抵达此处。
白自成也看过那张纸,上面一个认识的字也没有,这倒不是匈人有独立的语言或者自带加密信息,据卡鲁尔解释,这张纸上的每一个符号代表一个小部落,巡视员每巡视完一个小部落就会让部落头人签字画押一次,到时候巡视员返回驻地会拿着这张签满名字的纸证明自己走访过所有部落。卡鲁尔不认识所有的部落符号,单挑一些认识的部落符号计算了一下距离和路程,算出今天是巡视员出门的第五天,末了,卡鲁尔又说这个结果不一定精准,但是八九不离十。
听卡鲁尔说得不确定,白自成又召了另外几个小部落的头人,请他们计算巡视员出门的日期。原来白自成攻下几个小部落后将其成员和物资全部打包送往银州后,将几个头人都留在了身边,自己对草原知之甚少,这些头人肯定了解的信息更多啊。
所有头人事先并不知道卡库姆的计算结果,都开始了独自计算,5位头人中有3人计算出巡视员出门5天,有2人计算出出门6天,白自成公布答案后,2名计算出6天的头人表示5天也有很大可能,3名计算出5天的头人也表示很可能是6天,最后几位头人异口同声说计算结果只能参考,不一定精准。
白自成得了几位头人的计算结果,心下大定,还有8天时间,足够再抢下一个小部落了。4天后,白自成刚抢完一个小部落,将部落所有财物打包送走后,就收到了一个噩耗。刚才布置在外围的侦查人员看到一个扈尔部的骑兵小队,侦查人员立刻设卡伏击,击毙3人,另有2人逃走。
白自成深感头大,按卡库姆等几名头人的信息,巡视员逾期未归后,扈尔部会派出骑兵小队前往各个方向询问消息,确定巡视员出事的大概方向,引导后方大部队出击。按照几位头人的计算,即便伏击巡视员那天是巡视员出门的第六天,今天也不可能遇到扈尔部的骑兵小队啊。错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白自成把发现骑兵小队的消息告诉了几位头人,几位头人很快给出了答案,如果当初巡视员前面的路程拖拖拉拉,后面的几天打算走马观花,被伏击那天确实可能是巡视员出门的第七天,如此,今天遇到打探消息的骑兵小队就很正常了,不过这种情况很罕见。对于这个结果,白自成很无语。
还好白自成为人谨慎,早想好了退路,此刻不用花时间另想脱身计策,召过暗卫吩咐几声,大军立刻集结保持行军队列开始有序撤退。
卡库姆等几名投降的匈人头人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建言,白自成众人都是步兵,恐跑不过扈尔部的骑兵,大家一起跑估计会死得很惨,不如一哄而散,谁死谁活全凭运气,损失会很大,但肯定会有漏网之鱼活下来。白自成的反应是立刻吩咐几名士兵将几位头人严密看护起来,禁止他们大声喧哗,大军依然有条不紊的有序撤退。
又三天后,白自成军撤到了沙漠和草原交界处,几位头人才看见扈尔部数十骑追上来,与预想中的不同,扈尔部的骑兵并没有冲上来砍杀一番,也没试图用弓箭远程杀伤几人,他们远远的吊在后面大骂轩人无耻至极,今日之辱,来日必十倍奉还等等,白自成自是不理,埋头赶路,又半日后,吊在后方的扈尔部骑兵也不在追赶,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