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乖乖在病房里等我 - 逃去哪 - 十三颗豌豆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逃去哪 >

第45章乖乖在病房里等我

许漫溪醒来时,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机在任劳任怨地播着肥皂剧,而他的脑海里短暂地过了一下昨日的走马灯。

他去参加了晏今时公司的团建活动,对方让他不要多管自己恋爱的事,他依言做到了,可是晏今时看起来还是不怎么高兴,划船的时候一句话都懒得和他多说,而后他的病症就又发作了,听不清楚晏今时对他说了什么,只记得是对方不计前嫌地将他背到景点门口的。

总的来说就是,他又给晏今时添麻烦了,可对方还是把他送到了医院里,虽然这会不知道是回去上班了还是去哪了。

许漫溪有时候会庆幸,除非是通过专门专科的检查,否则他的这个病症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人在头晕的时候,本来就很可能会听不清别人说的话,所以他的异常也不会特别明显。

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虽然晏今时不想被他操心谈恋爱的事,虽然对方某天总可能会厌倦他,让他搬出去住,虽然被他隐瞒的那个真相——是他和晏成山共同造成了赵予玫的死亡——总会被晏今时知道的,但至少目前来说,如果得知他患有偶发性的听障,晏今时恐怕多少都会有点伤心。

许漫溪认定自己确实是个矛盾的人。一方面,他会希望晏今时能为他伤心一下,因为这是对方在乎他的证明。

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晏今时真的会很伤心,或者伤心很久,哪怕那意味着晏今时非常在乎他,可是,一旦晏今时太过伤心了,他也会跟着伤心的。

点滴还在打,想到先前晏今时说过的两个选项,他没有动弹,乖乖地坐起来靠着床头,等待点滴打完。

至少,在晏今时对他彻底厌烦之前,他都不能主动跑掉,否则晏今时搞不好真的会做错事。

电视剧里把人抓住了关起来的情节看着是很刺激,可是生活又不是无厘头的偶像剧。

病房里的电视就正播着某部偶像剧,女主角伤心欲绝地指控男主角背叛了她,男主角冷漠地拂掉对方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了。

许漫溪想要调台,转头找着遥控器,这才发现晏今时在床头留下了字条。

“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在病房里等我。”

他抓着纸条,一遍一遍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脏怦怦直跳。

明知道是错觉,明知道晏今时不可能会喜欢他,他也配不上对方的喜欢,在看到这几句话时,他仍无可救药地为此感到心动。

但是,他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晏今时以后会喜欢谁,他作为弟弟,都应当要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因为最好的、最无私的爱就是放手,而不是明知道晏今时的心不在他身上,还非要胡搅蛮缠,死缠烂打。

他的胡闹只会让晏今时感到失望,感觉这么些年白对他这个弟弟好了。他想要在离开之前,最后给晏今时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让对方觉得他确实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好弟弟。

电视一关上,病房里就静得出奇,加上点滴的速度被调得极慢,许漫溪坐着坐着又有些犯困了。

晏今时是去了哪里呢?他琢磨着,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困倦阵阵袭来,可是他明明是想清醒着等晏今时回来的,到时他就可以说,我没什么事,所以哥你不要担心。

他也是用这句话在最难捱的日子里把自己哄过去了很多次。我没什么事,我没关系的,我还可以撑,我不会倒下。

于是大脑就果真受到这些咒语的麻痹,又再撑过了很多天。

尹洛臻被委托去调查另一些事时,晏今时亲自去找了当年赵予玫最信任的主治医师。

他知道,要从医师那里套出真话,并且让对方不至于将他来过的消息反过来告诉晏成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他是晏成山的亲儿子,哪怕对方总忙于工作不着家,晏今时依旧很了解自己的父亲。

晏成山既然能在他身边如此光明正大地安插所谓的卧底,肯定也能做更多的不怎么能称之为道德的事情。做了这么多坏事都没被发现,足以见得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有多么狡猾和谨慎。

幸好,某种意义上,他继承了这些特质,且青出于而胜于蓝。

只不过先前他都用不上,也不屑于搞什么心计,职场上又不是人人都喜欢勾心斗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歪门邪道都得往后稍稍。

但他不介意用这些未尝算是见得了光的手段来对付晏成山。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许漫溪的病症,及对方两年多以前的不告而别,显而易见地与晏成山脱不了干系。

而这说不定都只是浮上水面的冰山一角。

他必须要确定,在水面之下,是不是有着更多的受害者,而那之中会不会甚至涵盖了他的亲生母亲赵予玫。

医生记性很好,一看到晏今时,就想起了他是哪一位病人的家属。

或者说那位名为赵予玫的病人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都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却从来不会对他和其他护工发脾气,总是在笑着感谢他们的辛苦和付出,有时也会招呼他们去病床旁边,给他们递上削好的水果,邀请他们一块吃。

他能看出来她和她丈夫的感情并不好,只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医生该掺和的。他只是很惋惜,这样积极阳光的女人,本该有更好的归宿和结局。

对她的丈夫晏成山,他也不敢忤逆,他要爬到这个位置很难,要经历无数难以想象的艰辛,可是对方那样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对他使点绊子却会很轻易。在残酷的现实生活面前,良心有时候没那么重要,或者没重要到有必要说出实话的程度。

于是他就顺着晏成山的意愿,将赵予玫的病逝归结于情绪上的波动,即使他全然能够看出这负面情绪都是来源于谁。

他们全力救治病人了,每一次都是如此。但全力救治不意味着就绝对可以打败病魔,更不能打败病人的心魔。

医生偶尔会想起那个坚强、乐观的女病人,偶尔会想,如果她是没有成家、没有结婚的人,他可能会想要在竭尽全力治好她之后尝试追求她。

这点想法毫无效用,直到晏今时时隔许久终于找过来,站到他的面前,询问他当时有没有留意到什么异常,有没有观察到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想,他应该可以把一些藏在心里的事和盘托出了,一些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能够说出口,只能满怀遗憾地带进坟墓里的事。

许漫溪再次睡醒了,点滴打完了,不知道是不是护士帮他拔了针。

晏今时就坐在病床旁边望着他,见他醒来,熟练地将他扶起身,给他喂了几口温水。

“你现在能听清我说话吗?”等他喝完水,晏今时开口问他。

许漫溪吓了一大跳,按理来说,如果只是做了血糖血压之类的检测,是不会检查出他患有偶发性听障的。

是晏今时让医生给他做了更进一步的检查?还是说对方那么聪明,凭借自己的观察看出来了也不足为奇?

他打量着晏今时的神色,觉得对方好像并没有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相反,对方的确处在某种不算正面的情绪里,可是他能明确感受到,那大量的、非正面的情绪不是朝他而来的。

排除掉那些情绪,晏今时看向他的眼神里似乎是满满的心疼和痛惜。

他隐约觉得,晏今时可能用什么聪明人才能想到的办法和途径知道了一些事,一些他从未提起过,之后也没打算要坦白的事。

所以刚才他第一次醒来时对方不在病房里,就是去向知情者了解这些事了吗?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