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十四十
昨天跟程绫商量好后,一大早金源便贴上符咒偷偷躲在离十花阁不远的隐蔽处。
时间尚早,天边烟紫的晨雾尚有残留。
金源打个哈欠,无聊地趴在旁边食摊的桌子上,顺手使了个小小的结界术法从隔壁食客的盘子里顺走个皮薄馅大的包子塞进嘴里。
倒不是他开小差,这十花阁据说每天开门时间不定,全看那位老板心情。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事实就是方璋根本起不来床。
作为一个在原世界朝七晚十的打工人,方璋在这里是放飞的没边儿。
当老板就是爽啊,怪不得之前上班上的半死不活碰见来店里巡视的老板人家意气风发的呢。
等到日上三竿早点铺子收摊,方璋终于姗姗来迟。
金源抖抖身子起身跟进内间。
屋内跟昨日一样的香气氤氲。金源下意识看向昨日程绫停留的位置,那里已经被打扫干净,青石板地面跟其他地方别无二致。
收回目光,金源把心思转回眼前的正事上来。
方璋的日常并无任何特别之处。店里没雇很多人,零散几个负责客人车马的小厮在后院打扫,屋内的侍女忙着给隔间熏香,换掉叶黄的花朵,把香水瓶罐擦得一尘不染。
金源摸摸衣襟内袋的符咒,还剩四张,等方璋开门的时间里用掉两张,现在这张时效也快到了。
要是今天方璋什么动作都没有,他今天这趟就算白来了。
这场沉默又无趣的监视工作持续到午后,仍旧毫无进展。
符咒见底,金源不得不找了个机会溜走。
难不成是他们猜错了?这位老板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程绫是不是看错了?
金源的脑子直接宕机,他一只小狮子能想明白这么复杂的东西吗?
不过这趟也不算是毫无收获,金源发现这位老板有点不一样。
似乎他有两套不同的行事习惯。
比如晌午侍女送来的一壶普洱,他眼见着方璋喝了,还夸那小姑娘今天茶泡的不错。
结果不过一炷香时间就把人喊过来板着脸骂,说自己从来不喝普洱。
再比如账本前脚被他收进柜台抽屉,转身拿个货的功夫就找不到了。
是记性差吗?金源不这么觉得。
方璋言语间似乎对自己这种矛盾的行为毫不知情,转换极其自然。
金源不知道方璋一体双魂,自然也不会莫名其妙往那边去想。
想不明白就摆烂,好歹跟了程绫这么几天,金源对于怎么高效摸鱼也颇有见解。
横竖是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干脆解了符咒开始在城里瞎逛起来。
这一逛,还真让他听到了些有用的东西。
路过茶楼,正巧金源有些口渴,于是进去要了壶龙井坐下休息。
隔壁一桌客人正兴致勃勃说着什么,金源本来没在意,但恍惚好像听见了程绫,魔族什么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眼珠一转,找小二要了两碟点心凑过去。
“嘿嘿,几位大哥好,我听你们刚刚说什么魔族什么的,是出啥事儿了吗,魔族又来搞事了?”
那桌坐的三个汉子看起来也是修士,其中一个腰间别着两柄弯刀,一道刀疤从左额横贯鼻梁一直延伸到右眼下,看着很是骇人。
另外两个倒是普通修士打扮,只是面色看起来都有些风霜,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那刀疤脸上下打量一番金源,见他身着亮黄窄袖圆领袍子,腰间朱红白玉腰带,红金发带将微卷的长发束在头顶,端的一副富家公子样貌。
几人也放下戒备,刀疤拈了块点心,“你还不知道吗,有个魔族奸细混进灵心界了,诛邪阁长老传出的消息。
据说那小贼胆大包天,在诛邪阁眼皮子底下使用邪术,还伤了六长老抢了他的储物戒,当真无法无天。”
“可不是,”旁边人也接茬,“自打神女献祭后几大门派合力将魔族逼退,至今也大几十年,鼠辈竟然还敢在灵心界干这等龌龊勾当,实在可恶。”
金源也从几人对话中得到了不少情报。
那位刀疤哥,是刚从边境回来的,虽说魔界被逼退,但交界处仍有不少魔族活跃,少不了人巡逻监察。
那道疤据说就是战斗时被魔族的利爪所伤,险些没了一只眼睛。
而他们口中的魔族奸细,确实叫程绫。
几人说着说着已经又扯到玉景山的弟子招考上了,金源默默离开,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至于程绫是不是魔族奸细,还得等她回来再说。
金源并不觉得自己连这个都分不清。
事实上也确实,重生后程绫修的都是正道,身上也没有魔族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血味,哪怕是水行君亲自过来也没法说她是魔。
唯一一点是她还能使用部分自创的魔族术法,或者像分割灵魂附身之类的不需要动用魔芯能量的法术。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金源长叹口气,看看天色不早,也没什么事可做,便回客栈去了。
茶楼附近一条小巷子里,方璋悠然坐在墙头,看着街角处金源消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