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阿照，他好可怕……永远的朋友……
第61章阿照，他好可怕……永远的朋友……
大理寺卿府邸内,书房中。
几盏灯火将室内照得通明，宽大的桌案上铺展开了数张地图，既有边防的设置,又有金国都城及宫廷的布局草图。
“这些是黎御澜交给我的，他在昨天夜里和晨间手绘的布局地图。除此之外,他还详细列了一份名单与相对应的信息。”楼晚桥的手指落在桌上的纸面间点了点。
虽然黎御澜看上去苍白瘦弱精神状态还时而不稳定,但他绝非等闲之辈,提供的信息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价值。从金国太子每日作息习惯、宠妃的癖好、朝中几位重臣的隐秘丑闻，到宫廷禁军换防的细微漏洞、太子府邸的暗道布局……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人，隐忍蛰伏的数年间将一切了如指掌,如今又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点一点喂给楼晚桥。
“如今金国的老皇帝病重昏聩，是由太子监国,他生性多疑，朝中暗流涌动,此乃我们最好的时机。”她握着狼毫,笔尖在“上京”处重重圈点，“黎御澜经营多年，虽然权势仍不及那位太子，但他在宫廷禁卫以及其他地方都有自己落下的棋子，必要的时候都是助力。他不愿将这些信息透露给我,想来也是要保存自己的价值，只要不撕破脸就无甚大碍。”
闻雪驰的眉头轻轻皱起。
难以言喻的情感充斥着他的内心,酸酸涨涨，好似一股无名火无处宣泄，又莫名觉得难受懊恼。
她随后将一份密函推向闻雪驰：“这其中有我布下的棋子，其中的据点也可以利用,其他的就看你了。”
闻雪驰快速扫了一眼，伸手接过：“交给我吧。江湖大道条条皆通，官路难过还过不了江湖的路子么。真要想来我在武林中也有几个熟人在金国，他们路子野，消息比官道灵通。此外，漕帮、镖局鱼龙混杂，亦是打探消息、运送物资的好渠道。”他指向舆图上几处水路陆路枢纽，“这些关节，我来打通。”
楼晚桥点头：“既如此，便可以开始行动了。三日后，我们出发。”
闻雪驰欲言又止，看他这般模样，楼晚桥忍不住靠过去瞧他：“怎么了，有心事？”
闻雪驰犹豫半天，握住她的手指低声道：“你……小心一些。”
虽然他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楼晚桥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轻笑一声，手指顺势勾住他的小指捏了捏：“我明白。不过有些事势必得有人去做，知晓其中的危险以后小心便是。我有分寸，知道什么是不该做。”
与虎谋皮，岂能不备好牢笼。
黎御澜固然是个强劲的伙伴，但也同样具有很不稳定的因素，像是随时会离弦的箭，稍不留意就调转利刃伤及己身。
只有将一切主动权攥在自己的手中，才是重中之重。
……
时间与计划都在推进，一切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楼晚桥也会如约去看黎御澜，他的身体在药物的调理和楼晚桥“每日一见”的“承诺”下，竟奇迹般地快速好转。脸色虽仍苍白，但已有了些许生气，那双桃花眼也越发亮得惊人。
黎御澜会在每次楼晚桥到来前屏退左右。他似乎极为享受与楼晚桥独处的时光，总会备上清茶或点心，楼晚桥并未展露出几分兴趣，他也不恼，只是笑着自己享用，仿佛这只是好友间的寻常小聚，边吃边与她分享所知道的情报。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甚至能照顾到一丝一毫的细节，有时能预判楼晚桥接下来的问题，主动给出答案。其心思之缜密，记忆之精准，令楼晚桥也暗自心惊。
“阿照似乎很惊讶？”在一次说完一段宫廷秘闻后，黎御澜捧着茶杯，笑吟吟瞧着她。
楼晚桥也不吝赞赏：“的确，你很厉害。”
“哈，能得到阿照这般夸奖，我也算是值得了。”他眸色温和，凑近了去看她。
于是一股茶香萦绕上来，带着他身上变淡了不少的玉兰花香，以及室内的药草味一并将她包围住。
楼晚桥面色不改，定定与他对视：“为何如此说？”
“因为这些情报的获取，实在算不上轻松啊……”他语气惆怅，但只是那一瞬，很快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貍，“还想听更多吗？下回就拿城东那家桂花糕来换吧。”
楼晚桥摇摇头：“你若想吃，我让人现在去买就是。这几日准备也做得差不多了，是该出发。你呢，准备好了吗？”
“若是没准备好也得出发呀。”黎御澜轻轻叹了一口气，很累似的趴在床头旁仰着脸看她，柔顺乌黑的发丝披散在后背，白色的衣裳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和大半胸膛，“阿照，你能帮帮我么？”
只一眼，楼晚桥的视线掠过他的脸颊与后背，很快转过头移开目光：“帮你什么？”
“帮我做好准备呀。”他语气轻轻软软，单手托腮支着脑袋，另一手往前擡起轻轻攥着她的衣角，“阿照，心态有时候也会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
楼晚桥的视线落在衣摆的手指上，又问：“我该如何帮你？”
黎御澜喉结微动，握着她衣角的手指慢慢往上挪移：“就这样……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在我旁边就好……”
啪。
她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在黎御澜期待的目光下慢慢将其挪开。
“殿下，”楼晚桥的语气姑且还算得上平和，“这样可不妥。你方才说想吃桂花糕是么？我这就去让人买来。”
语罢，她不再去看他的眼睛，几乎是飞也似地转身离去。
外头日光正盛，盛大的阳光让她眯起眼睛。黎御澜屋内阴暗，门窗紧掩，光线都难以从窗缝中漏进几缕，倒比寻常客房还要多上几丝冷意。
楼晚桥抖了抖手臂，只觉得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但不得不说这些天来从他那得到的信息还挺有用，至少能在许多方面帮上忙。
总归马上就要出发了，往后还有许多未知数，真到了金国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真到那时，还得指望着黎御澜能稳定一些，也好让他们能轻松一些。
晚间时分，闻雪驰风尘仆仆从外头回来，将一份比之前更为详尽的舆图和几份密函。
楼晚桥目露赞许：“做得好呀燕归，比我预期得要快上许多。时机差不多了，我们得尽快动身前往金国，迟则生变。”
通过这几天下来的观察与情报搜集，一个大胆而缜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只等一个时机，让一切都付诸实践。
“你好好准备准备，我等会进宫一趟，将事宜与陛下和几位大人共同说好，这样一来也能无后顾之忧。”
闻雪驰点点头，凑上前来往她身旁贴：“阿照思虑就是周全，我同你一起去，在外头等着你。”
……
“嗯？金国？”正在批阅奏折的黎苏闻言擡起头来看向站在书桌前的人，“明日就出发么？有没有什么危险？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他并没有问此行的目的，或许对他而言，有些东西比其余的一切都还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