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拼命救娘亲(2)
章瑜椁这辈子没跑得这样快过,像插上翅膀似的,几乎要飞起来</p>
她一路狂奔回家,腿酸得快断了,腰累得要折了,脸上火辣辣地疼着,但心情雀跃,幸福感让她忘记身上所有疼痛</p>
她飞快跑到母亲床边,师父和四师兄正守着,看见她肿得老高的脸,白景心疼、直觉要臭骂她一顿,却被她的笑颜阻止</p>
章瑜婷急道:“四师兄,快帮我扶娘起来”</p>
没人搞懂她的举动,但白景完全配合,方氏被扶起后,章瑜婷从衣襟里掏出玉瓶,掰开母亲嘴巴,将里头大半瓶浆液倒入母亲嘴里</p>
温梓恒本想阻止,但想想情况已经不会再坏,与其什么都不让她做,倒不如让她尽点力,即使无法发挥效果,至少日后遗憾少几分</p>
才这样想着,谁知……眼睛倏地瞠大,他见证奇迹发生,方氏苍白的脸颊透出一抹红晕,轻浅的呼吸变得绵长,紧蹙的双眉舒展开来,冰冷的身子恢复温暖</p>
怎么会这样?温梓恒拉起方氏的手腕细细号脉</p>
脉象平稳了,僵硬手脚变得柔软,前后不过一刻钟,状况却截然不同……</p>
“师父,章夫人她……”白景惊诧不已</p>
“她的脉息有力,与方才差别甚大,你来把把看”温梓恒道</p>
白景接手,这一把脉何止是吃惊?这是硬生生将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啊</p>
他扳住师妹肩膀急问:“小章鱼,你给你娘吃什么?”</p>
“我不知道,是、是……一个老和尚给我的,我以为是解药,不是吗?”玉瓶的事情太过玄妙,她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虽然信任师父师兄,可就怕无意中泄漏,届时会带来麻烦,如今也不敢多说</p>
“应该是,你娘的毒解了”</p>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她激动得跳起来,激动地不断说太好了,然后激动地扑进白景怀里又笑又叫</p>
助人好啊、助人妙啊,她以后一定要努力做好事、拼命做好事,她要当一个世上最好、最善良的人</p>
章瑜婷快乐得要疯了,她在心里乱七八糟地发誓,只要娘平安活着,她愿意不自私、愿意改变、愿意当好人!</p>
“小章鱼,把玉瓶给为师看看?”温梓恒见状,欣慰一笑,这孩子……是孝心感动天地了吗?</p>
她把玉瓶递上,里面已经没有浆液,但甜得令人想尝尝的气味,让温梓恒精神一振,确实是好东西</p>
“你从哪里拿到的?”</p>
她轻咬唇,一双大眼睛转两圈后,说道:“就、就遇见一位老和尚,他说娘亲是好人、命不该绝,师父,他肯定是得道高僧对吧,他说了,我娘的命运将在之后大转变……”</p>
从一开始的凝滞到后来的流畅,她越说越自然,而她每讲一句,盘坐在院中大树上的宁承远就暗骂一声睁眼说瞎话,只是骂一声,他就笑一回</p>
分明是满口谎言,却编得毫无疏漏,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p>
看着她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转述与得道高僧的对话,他忍俊不禁,勉强抑制了笑意,觉得这丫头真可爱,他侧耳细听,听着她的笑、她的快乐,他的心也跟着飞扬……</p>
屋里对话渐歇,白景趴在桌上睡着,章瑜婷坚持守着母亲,只不过头一点一点的、呼吸沉了</p>
温梓恒失笑,打横抱起章瑜婷,放到一旁软榻上,然后静静坐在床边,拉起方氏的手、细细号脉,只是把过脉后,没有再松开手</p>
小章鱼说,她的命运将有大改变,她能……不再是章夫人吗?</p>
宁承远在树上坐了一夜,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看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微微笑开,擡头遥望满天星斗,他在心底琢磨着,莫家兄弟、玉瓶、解毒……这当中有什么关联?</p>
隔夜,宁承远又来到章瑜婷房里</p>
他熟门熟路地点了睡穴,然后把人搂进怀里</p>
她瘦很多,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成了纸片儿,幸而眉心不再深锁,但眼眶四周仍留着青色痕迹</p>
心疼被微微勾起,十岁的小丫头,就算再伶俐聪慧,终究是小肩膀、小身子,这样的她能够承担多少事?</p>
他模模她的头,在她耳际低声道:“不怕,你担不了的,我担了!”</p>
宁承远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已经在战场上割人头</p>
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立下军功,在众人的夸奖中,他没感受到半分成就,只觉得恶心,腥臭的血喷在脸上,在温热袭面中,一条性命殒落</p>
他痛恨这种行为,却必须认同这样的行为;他不喜欢杀人,却被逼着成为将军;他认为杀人恶心,却因为杀人变成英雄,很讽刺吧?</p>
他心疼小章鱼的同时,也心疼起童年的自己</p>
月兑掉鞋子、上床,他在调整“抱枕”位置同时,发现她的掌心很黑</p>
他掏出汗巾擦几下……擦不掉?怎么可能?是什么东西?</p>
他点燃烛火、带到床边,翻开她的小手细细观看,发现不是沾上脏污,那块墨黑是从皮肤底下透岀来的,问题是太奇怪了,它们竟然会移动?像雾般在她的皮肤底下缓缓地动着</p>
他想起初遇时,她说他额头脏了,手一晃,他看见她手心的脏污,这两者是一样的吗?</p>
再度将她抱进怀里,宁承远重新回想初遇发生的每件事</p>
额头、黑渍,他试着理解两者之间的关联,但她身上的甜香太醉人,闻着这气味,他紧绷的心神松弛,他控制不住地进入梦乡</p>
一夜无梦、好眠</p>
章瑜婷让白芷、白芍和青儿、紫儿轮在母亲身边守着,自己却成天到晚往外跑,如今方氏母女俩在章老夫人眼前很是晦气,只要不往前凑,没人会管她们去哪里、做什么</p>
她走遍京城,到处搜集黑雾,一滴也好、两滴也行,她不断往母亲嘴里喂玉瓶浆,眼看母亲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她掌心的黑雾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大</p>
眼下,她不只掌心,连手背、臂膀都黑了,外人看不出来,她自己却知道自己左右手的颜色明显不同,而且她的右臂像灌了铅似的,想举高都有困难</p>
很不舒服,但她不在乎,因为母亲清醒了,受损的五脏六腑一点一点修复了,连生产时落下的旧疾,也在慢慢恢复中</p>
章瑜婷非常快乐,她盼望母亲健康、长命百岁,所以越发贪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