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幽灵战机驾驶员 - 天堂旱灾 - 秦世溟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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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幽灵战机驾驶员

“可是你连去哪儿都不知道。”站在壁炉前烤火取暖的祝泊侬闻言扭头看着他,火在他身旁烧得旺旺的,“这里是偏僻又荒凉的边境,又下着雪,一个落单的失忆飞行员还想走到哪里去?”

“我知道,但我确实该走了,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搞不好会给你招来麻烦的。我必须找到以前的部队,告诉他们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到你的坏伙伴跟什么人串通到一起了去了吗?”

“我不知道,但显然是境外势力,他们相互勾结,抢走了核弹,还想置我于死地。”

祝泊侬伸着手放在热气腾腾的炭火上方,烤着火才让他的身子没那么冷了。阮新冬说完后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屋内屋外都相当寂静,偶尔闪过一只白嘴鸦的倩影。祝泊侬抬起眼睛看着阮新冬,眼前这位飞行员虽然略显虚弱,但精神很足,不但身强体壮还朗眉星目,鼻梁上有一枚小痣,眉毛下不时闪烁出好似飞禽一般敏捷的目光。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祝泊侬抿着嘴唇轻轻颔首,把手收回来,离开了壁炉。他正要出门,走到阮新冬面前时站住了脚步,说:“天冷,我去煮一壶茶,你要不要喝?”

“乐意之至。麻烦你了。”阮新冬朝他笑了一下,祝泊侬随后也笑了。

茶炊在红彤彤的炉子上咕噜咕噜冒着水泡,白茫茫的蒸汽顶得锡壶盖子上下弹动,一缕香气扑鼻的白烟久久地无声地袅袅升起。祝泊侬洗干净手脸去唪读了一遍《光明祷》,小窗外的天空像乌鸦一般漆黑,空气呆呆然停滞不动了,绷得紧紧的,一有声响就发出回音。阮新冬坐在炉子旁边,把长长的火钳伸进冒着烘烘热气的炉膛里翻动,好让里头的火烧得更亮些。

农庄外的树林里闪过数个人影,糖堆似的雪沫把林中小径弄得白乎乎的,反射着寒星似的冷光。从夜视镜里看去,树林泛着奇异的绿色,数不清的树干像一张惊天巨网。一行人戴着面罩和帽盔,沿着小径两旁的灌木丛轻巧而快速地往坐落在万木包围中的农庄跑去。盖着厚重的干茅草屋顶的房子只有几扇窗户透着光,好似一张老人的脸庞,这亮光在黑洞洞的雪夜里令人胆战心惊。

阮新冬把脸掉向一边,以避开灼人的热浪。祝泊侬读完了祷文,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茶炊旁挨着阮新冬坐下。茶壶被祝泊侬提了起来,阮新冬抬起身子去打开了点窗户,好让空气流通。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过那条缝看到外面黑黪黪的树林,飞行员立即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中的某种不速之客的气息。

顿时,阮新冬的整个内心都颤抖了。他猛地坐到祝泊侬身边,一把搂住他,把他按倒在地。黑黝黝的火钳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撬起了些许柴火,艳红的火星訇地一声从滚烫的炉膛里飞溅出来。他俩双双倒地,阮新冬翻过身子把祝泊侬压住,紧接着一声刺耳的脆响划破岑寂,结满霜花的、白亮的窗户上陡然出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弹孔。

祝泊侬刚想说话,阮新冬连忙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然后悄悄告诉他:“他们有很多人,至少10个。”

“你知道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估计是我那叛逃的同伴带人杀过来了,要么就是他现在的老板。”阮新冬把手抄到腰后去,“会用枪吗?”

“会。西厢房的床底下有个地窖,我的东西都藏在那里。”

阮新冬抽出一把枪塞到他手里,祝泊侬敏捷地翻身爬起来压低身子,两人快速跑过堂屋进入厢房里。祝泊侬一把扯开地毯,将地窖门打开来,露出整齐地码放在方形地坑里的机枪和子弹箱。

“没想到你还有个不错的军火库,你是什么人?”

“拉货司机。”

屋外的不速之客在打响第一枪后马上从树林中跑出来,兵分两路,从东西厢房两边夹击。他们撞开房门闯入其中,四处搜寻阮新冬的身影。几名武装人员的夜视镜连着监控录像,一并传送到努尔特工业的通信探查基地里。章雁羚站在两个操作员后面默不作声地监视着屏幕中的画面,他的视线飞快地从这块屏幕转移到那块屏幕,企望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

门板后面,阮新冬上好步枪的弹匣,示意祝泊侬到门那边去。他一声不响地背靠着墙壁,抬起枪按在胸前,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有人翻过桌台逼近了厢房,待他正要穿过门洞时,阮新冬骤然跨出一步,一举击落来者手中的枪,再格住他的头,猛地将其脖子扭断了去。阮新冬劫走了死人身上的枪和弹药,扒开他的面罩看了一眼,但并无收获。

祝泊侬举着枪走出门,双手扳住一个黑影的肩,迅疾地提起膝盖重击其腹部,把他掀起来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桌架在打斗中塌得稀烂,发出嘈杂的声响,马上又吸引了几个人过来。祝泊侬钳住对方的手臂和喉咙,高高地举起手肘使力往下砸去,直到将人砸到鼻骨粉碎、眼珠迸裂才罢休。又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他对准了祝泊侬正要开枪,阮新冬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拔出匕首用力一掷,刀刃的寒光转瞬没入黑影的心脏,那人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身子一软,随即倒了下去。

所有的武装分子都进入了房子,激烈的枪响在寂静的群山里久久回荡,枣树树枝上的雪沫被震得直往下掉,冷冰冰的空气碎成了齑粉,在那颤抖个不停。阮新冬借墙体掩蔽,蹲在门框旁朝外面射击,祝泊侬靠在他对面另一侧的矮柜后面,打空子弹后马上换了一把填充爆破弹的双管猎枪,让阮新冬掩护他,然后从矮柜背后翻出去,一边走一边朝外面开枪。

威力巨大的爆破弹每打出一发就会产生一声巨响,后座力震得祝泊侬频频仰倒身子。房子里烟雾弥漫,处处都燃着火光,密集的子弹几乎扫射到了每一个角落,四处尽是蜂窝似的弹孔。

章雁羚面前的屏幕黑掉了一半,表明起码有一半的人已被击毙。他冷漠地压着唇线,看着爆破弹击中人体后炸出的一丛火花,过了会儿才说:“开枪的是个无名小卒,做掉他。”

双管猎枪打空了,枪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又有人从门后闪现,举着枪管朝前射击。阮新冬背着枪跨上一步抱住祝泊侬往一旁侧倒,飞踹了门板一脚,将其狠狠关上。不过无所畏惧的子弹穿透门板射进屋里,火花、木屑、玻璃四处飞溅,逼得两人直不起身子,只能匍匐在地上行动。阮新冬在前面开路,他们绕到农户的后堂,那儿原本是一处马房,东边紧邻密林。

他们撞碎窗户翻出去,横穿马房,翻过锈烂的铁网和栅栏后滚入侧方一条宽阔的阴沟,积压了一夏的干茅草和薄薄的雪被温柔地托住了他们。黑夜沉沉地欺压过来,房屋那头还时不时响起枪声,听起来分外骇人。阮新冬撑着柔软的草垫爬起来,借了祝泊侬一把力把他拉起身,两人互相扶持着攀上沟岸,钻入树林,准备趁着夜色遮蔽赶快逃离此地。

未几,另外两辆武装悍马在满是雪泥的路上停住,观察员举着夜视望远镜观望农房,红外仪扫描了整幢屋子,显示屏上出现了几个持枪的身影。陆道清拿着平板皱起了眉头,问:“这些是什么人?”

“不清楚,看起来咱们被另外一伙人捷足先登了。”观察员说,“房子里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有六名武装分子,但不是我们的人。没发现目标人物的位置。”

“把里面这那些拿着枪的家伙通通击毙,留个活口,我要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等会儿所有人跟我进去把图片上这个人找出来,上面表示得很清楚,要活捉。”

悍马碾过林荫幽径直入院中,第一队首先冲锋,不消说得,屋子里两帮人马上产生了冲突。陆道清带着人随后进入,花了点时间解决掉这些拿枪的家伙,专门留了一个活人来逼供。他们在农房里搜查了一圈,一具具检查了尸体,但没发现祝泊侬的影子。陆道清走到屋外去,让追踪犬嗅闻了停在院中的那辆牧马人上残留的气味,追踪犬稍候片刻,旋即扭头奔向东边的密林中。

此时祝、阮二人深入林中,回头看时,农庄已淹没在无涯无际的黑暗里,再也望不见了。祝泊侬腿上受了伤,一颗子弹嵌入了他的小腿,流出来的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裤子。阮新冬见他体力不支,便把人扶着坐下,背靠一棵粗壮的古松树,摸索着为他检查伤口并紧急止血。祝泊侬抱着枪警惕地望向四周,寒冷让他的痛觉神经有些麻痹,方不至于被腿上的疼痛弄晕过去。

周遭是密不透风的针叶林,云杉、冷杉、红松比比皆是,树冠遮天蔽日,就算时值晌午也昏暗无光。黑暗让他们失去了距离感,闹不清究竟逃出去了多远,目力所及之处只有隐约的树影。

少顷,冷寂的林子里远远地传来几声响亮的狗吠,祝泊侬挺起身子,紧张地握紧枪柄辨认狗吠声传来的方向。阮新冬守在他旁边,把他扶起来架住,弓着背钻出一片带刺的灌木丛。狗吠声越来越近,当他们正想继续往前走时,前方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一盏强光照明灯,光线刺得两人忙闭紧双眼,背过身去抬手遮挡,眼前看不清任何事物,更遑论跨出一步了。

“我们是维国军队,趴下,举起手来!重复一遍,趴下,举起手来,否则开枪!”

有几个戴帽盔的人从强光背后一步步逼近他们,用枪口指着他们,在几米外的地方停住了。祝泊侬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睛,不过他心中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两人在雪地里趴下来,将双手放在脑后。灯光持续照射了十秒钟,然后暗了下去,两名士兵上前来按住祝泊侬的头,给他照了面部成像,说:“目标已抓获。”

陆道清看了眼平板上的“确认”标志,点了点头。他让人把祝泊侬扶起来押到车上去,再走到阮新冬面前站定:“你又是谁?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未等阮新冬开口,技术员率先上前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了陆道清:“他好像是在古尔帕戈地区坠毁的幽灵战机的驾驶员之一。”

“意外之喜。”陆道清看完文件后说道,他挪开目光去注视着阮新冬的眼睛,“把他扶起来,上手铐,跟祝泊侬一块儿带回去。”

农庄里一片狼藉,枪战过后的夜晚格外之静,斑鸠和猫头鹰夜不能寐,从这边枝头飞到那边枝头。士兵们回到院场中,陆道清站在房子的台阶上翻了几页纸头,然后回头看了眼被打得乱七八糟的农房,指挥手下的人:“电话给我。叫几个人清理一下现场,放把火烧了,那辆牧马人也是。”

陆道清接起了来自边境城的电话,听见那头问他:“搞定了没有?”

“搞定了,抓到了本人,另外还有个出乎意料的收获。”

“什么收获?”

“等我们查出来再给你报告。”

挂了电话后陆道清指挥所有人登上车返回基地,祝泊侬被铐上手脚,头上套着黑布袋,由两个兵守着坐在后面。阮新冬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被分到了另一辆车上,和被抓获的武装分子坐一起。炮火燃烧在群山之间、沙漠天际、水岸湖滨,自战争打响后,边境的黄沙与硝烟毫无分别。这注定是个不同凡响的惊魂之夜,可它明明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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