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三月初九,刚到丑时，也就是凌晨两点钟左右，沈泉的马车已经到贡院门口等候了。
因为今年参加会试的人比往年更多,需要考前检查的时间花得更久,所以要求考生们分批到贡院门口等待，沈泉住的地方离得还算近,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已经的进去的第二批考生了，最早的一批子时就已经在外面等待了。
沈泉趁着还没到自己的次序，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睡是不大可能睡着,外面太吵了，而且到处弥散着紧张的情绪,让人头皮发麻。
快到沈泉次序的时候,闲云过来叫他，沈泉喝了一碗姜茶，这才跳下马车。
凌晨时分的京城还的很冷的，幸好沈泉今天穿着林安安特制的外袍,布料很密实保暖,就算吹着风也不觉得冷。
沈泉发现同批的考生中有好几个穿着和他类似的衣服,想起林安安说她引领了一次京城潮流的话,忍俊不禁。
沈泉先是将考篮，炭炉等随身物品递给人搜检一遍,没发现夹带后，这才被允许进入下一个环节,这里就需要脱掉身上的所有衣服检查，负责搜身检查的小吏表情严肃,动作干净而利落，眼睛在各位未来进士老爷是身上如同探照灯一样扫过，任何能够藏匿的地方都不会放过，就连束着的头发和衣服上的花纹，都会一一查看，幸好沈泉的衣裳都是最简单的斜纹布料，所以并没花费多长时间。
虽然这种搜身十分让人不自在，但对于杜绝舞弊十分有效，大大提升了公平性，所以考生们都比较配合，偶尔会有大吵大闹的或者言语过激的人，这时候负责维护秩序的士兵就会出面，情况严重的就会被赶出贡院。
经过几轮检查，沈泉终于被确定为合格，可以进入贡院，沈泉穿上衣服和鞋子，用发簪将头发重新束好，在一位监管的带领下，穿过贡院的几道门，走过长长的通道，两边都是鸽子笼一样的号房，他们并不停留，直接到了属于自己的号房。
号房不光狭窄还很阴暗潮湿，虽然已经打扫过了，但墙角还是有青苔的痕迹还有淡淡的水霉味，可能今年新建的会好些，但显然沈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等沈泉一进去，号门马上关闭并在外面上了锁。
里面有两张木板，一张是当桌子用，另一张当床，桌上放着蜡烛，木炭等，角落还有一个马桶，果然和在师父家演练的时候一模一样。
梁祭酒上个月起变让沈泉在家中搭的临时号房中演练过几次，每次都会待上几个时辰。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沈泉先从考篮里拿出抹布，将两块木板都擦了一遍，有将里面的笔墨纸砚检查了一遍，然后裹紧身上的衣裳，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亮，躺在床板上，微微蜷缩着身体，睡觉。
明天就开考，不养好精神怎么应对。
里面的考试是踌躇滿志，外面的仆人随从却是担心不已，凡是有些家底的，都会安排在外面等着，万一考试中间撑不下去，被士兵擡出来，好把人带回去。
闲云和鹤野两人轮了班在外面马车等候，他们倒不怎么担心自家少爷会被擡出来，但看的乐子也是不少的，考试的第一场就有头发花白的考生被擡了出来。
林安安睡醒的时候，沈泉那边都已经开考了，凌媱一大早就过来看她，笑着邀她，“我陪你去菩萨面前多上一炷香，求菩萨保佑沈公子高中状元。”
林安安睨她一眼，但还是往菩萨跟前烧了一回香。
不光是林安安，就连凌媱都替沈泉捏了一把汗，他这次考试不光关系着自己的前程还有自己的终身大事。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场考完，林安安立刻打发香橼去沈宅，就算沈泉年轻，也不是文弱书生，但出来的时候也憔悴了不少，喝了一碗浓浓的鸡汤之后，洗了澡就睡着了，香橼去的时候沈泉都还没醒。
这样三场考试下来，人人都瘦了一大圈，沈泉也没好到哪去，只是比起那些脚步虚浮需要人搀着的稍微好些，但是一上马车就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身上也换了新寝衣，身边伺候的闲云一见他醒来，就笑道，“少爷，你可算醒了，这足足睡了一天呢。”
沈茂和林璟两人听说沈泉醒了都过来看他，此时沈泉正风卷残云的吃着厨房送来的清淡小菜和粥，看得两个弟弟都睁大了眼睛。
“哥，你慢点，别噎着。”
沈泉一边吃一边答：“没事，我有分寸。”
林璟和沈茂两人对此持怀疑态度，等沈泉放下筷子，林璟才道，“上午我二姐来过，那时候沈大哥你正睡着，她便让大夫帮你把了脉，就走了。”
“她说没有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下午。”
林安安是第一时间就到了沈家，还带了一个大夫，沈泉一到家就让让大夫帮沈泉把脉，确保他安然无恙，幸好大夫看过之后，确认沈泉只是累极了睡着了，开了几副温补的汤药。
林安安让人帮沈泉洗了澡，又和两个弟弟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沈泉休息了一天，晚上便将自己这一场的卷子默写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梁祭酒处，梁祭酒看了沈泉写出的答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
下午林安安果然如约而至，还带了几根上了年头的人参，一进来就仔细打量沈泉的脸色，“看着好多了，昨天你回来的样子才吓人呢，看着就跟逃难的一样。”
衣服皱巴巴的，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沈泉也承认，这几天确实是对心灵和身体的双重考验，比之前的乡试之类的苦多了。
林安安尽管很想问文沈泉这次考得怎么样，但话倒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沈泉只笑着点点头，“先生说我考得不错。”
距离放榜日四月十五日，还有差不多大半个月，这日子比之前的任何时间都难熬。
整个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关注着这场会试的结果。待到放榜前一夜，林安安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香橼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握着水杯喝了一口，“明天就放榜了吧？”
“郡主你就放心吧，沈公子肯定会高中的。”
放榜之后还有殿试，林安安躺在床上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比自己以前高考查成绩的时候还要紧张。
第二日，连荣王也关心起会试成绩来，让府里的管事去看榜，将荣王妃都逗笑了，“咱们府里又没人考试，莫非你还想学那些人家榜下捉婿不成。”
荣王呵呵笑了笑，“榜下捉婿，有何不可。”
荣王妃也没搞懂丈夫是说着玩的还是认真的，府里凌媱已经定了亲，年纪合适的也只有林安安一个。
一大早的，沈宅的人也都早早起来了，林璟和沈茂早就商量好了，要亲自去看榜，他们年轻又识字，肯定能第一时间看到榜单。
沈泉拗不过两个弟弟，只能吩咐一起去的下人将两人看好，才让两人出门。
今天京城就好像一口烧热的油锅，将人的心肝放在里面煎炸。
沈泉进了书房看书，沈家的管事亲自将准备好的鞭炮和红封检查了一次，等会报喜的人来了，也好能随时掏出来。
“中了，中了！哥，中了，中了第一名！第一名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璟和沈茂的声音传来，还有下人的欢呼声。
沈泉全身一震，放下书中的书，慢慢的站了起来，随之涌上来的就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是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