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荣王听说沈泉中了第一名,满脸欣慰，“这小子，还算争气,没给安安丢脸。”
荣王现在算是彻底认可了沈泉这个未来女婿,没办法，女儿看中了,长得也还算凑合,才学现在也得到了证明，虽说岳父对女婿是要苛刻些，但沈泉确实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林璟和沈茂两人今天是与有荣焉，去看榜的时候,那些人可不管什么谦让，只管往前挤,先早点知道今年的榜单,自己或是自家主子有没有高中，林璟和沈茂两人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前排，贴皇榜的人刚将长长的榜单张贴好，他们二人就看到了沈泉的名字,实在是因为前三名的名字比其他的更大些,十分醒目。
沈茂当即就嚷嚷起来,“中了,我哥中了第一名。”
林璟也是同时高喊，“第一名,真是第一名！”
旁边那些人听得他们两人的喊叫，顿时也激动起来,“第一名是你们哥哥，太了不起了！”围观的人也纷纷恭喜他们,“恭喜恭喜。”
林璟和沈茂两人好不容易才挤开恭贺他们的人群，得以回来报信，又陪着应酬了前来报喜的官差们，这一整天两人就一直处于亢奋的情绪中，这种荣耀也发生在他们身上那该多好，对于科举成功的渴望又增加了。
沈茂回应“同喜”把嗓子都快说哑了，但还站在门前没进去，看到巷口进来一辆马车，本来这条巷子还挺宽敞的，但今天人多，马车进不来，只能停下来，然后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那身影他怎么看怎么熟悉，那不是自家老爹。
“爹——”沈茂惊喜的拨开人群，迎了上去，“爹，哥中第一名，第一名！”
沈老爷显然也是已经知道了，一张脸上皱纹都透着喜意，“爹已经知道，泉哥可真争气啊，爹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沈家的两个儿子都在京城，沈老爷和沈大奶奶两人日夜悬心，这看着马上要出会试成绩了，沈老爷再也忍耐不住了，打算去京城一趟，“京城那边总要有个长辈坐镇。”
沈大奶奶是走不了的，家里总要留个人，若是沈泉真高中了，家里还打算开三天的流水席呢，整个宝河镇的人都盼着呢，只能帮沈老爷收拾了行装，沈老爷坐着林家的商船，一路乘风破浪，终于在放榜这天赶到了京城。
按照地址，沈大人坐着马车到了桂花巷，还没进巷子，就看到报喜的官差们敲锣打鼓的从旁边经过，方向和他还是同一个，外面的仆人也是喜笑颜开，“老爷，说不定这就是去我们家报喜的呢。”
等到了巷口，沈老爷就听到了‘恭喜贵府沈泉己酉年四月十五日得中会试第一名！’的报喜声，沈老爷当即就泪流满面，喜极而泣了，这一声报喜算是圆了他的梦了，就算这下就死了也能在列祖列宗面前扬眉吐气了。
沈家出了会试第一名！
别说宝河镇，就是整个杭州府也会为之骄傲的，巷子里被贺喜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下人还想去赶人，好让马车过去，沈老爷阻止了，“热闹好啊，热闹好，我自个下车去，你就在这等着，人散了了再进来，可别挡着人了。”
沈老爷一下车就被站在台阶上的沈茂看了个正着，小儿子一脸骄傲的向沈老爷报喜。
沈宅伺候的管家也都认出了沈老爷，一边让人去通报，一边带着下人迎上来，那些围观的人顿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沈老爷身上，管家高声道：“诸位，这是我家老爷，请大家让一让。”
沈老爷一边拱手一边走在人群让出来的道上，众人都纷纷恭喜他养了个好儿子，这十来米的路让沈老爷浑身都舒坦了，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诸位赏脸，沈某多谢了，管家，再给诸位添添喜气。”
管事得了令，从屋里又擡出一大筐铜钱，引得大家恭喜的声音更大了，沈泉和林璟得了信也出来迎接。
“好好好！”沈老爷使劲拍拍沈泉的肩膀，声音洪亮，面色潮红，“没有丢爹的脸！今天可是让爹在人前好好出了一番风头，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沈泉也是激动，脸上挂着笑，今天他也不知笑过多少次了，“爹，还有殿试。”
沈老爷哈哈哈大笑，“对对对，还有殿试，爹要亲眼看着你骑马游街，回去讲给你娘听。”
沈泉会试得了第一名，若是不出意外，一甲是稳了，一甲共有三名，第一名称状元，第二名称榜眼，第三名称探花，不管得了哪一个都是一辈子的荣光。
且不提沈家父子团聚何等高兴，梁祭酒和祖叔沈家，陆家等好友同窗家，得知沈泉得了第一名的好消息后，纷纷让人送出贺礼和帖子，一整天，沈宅都是人来人往的。
当晚，一家人自是开了宴席庆祝，一为沈老爷接风洗尘，二为沈泉贺喜，沈老爷几杯下肚已经喝到微醺的状态了，“泉哥儿，你能得了这样好名次，多亏有个好师傅，明天，明天你带我去感谢你师父，这得送一份大礼才行。”
“是，若没有先生教导，也没有今日。”沈泉对梁祭酒也是万分感激，能够遇到良师乃是人生中的大幸，今年的策论题也真的被梁祭酒预言到了因为准备充分，言之有理，还有许多行之可效的建议。
沈泉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策论不光得了高分，还引起了皇帝的注意，里面的许多建议都能直接拿来用，已经将这篇策论交由六部传阅了。
总之，沈老爷的到来，对沈泉来说也多了一份安心，第二日陪着沈老爷去拜访了梁祭酒和沈家祖叔之后，沈泉再次重返书房，准备接下来的殿试。
今年的殿试定在四月二十日，头一天，他们这些新科贡士还需要去礼部参加礼仪方面的指导，免得他们这些人见到皇帝或者高官之后出现失礼的行为。
也是在这一天，沈泉见到了自己的同期，今年录取的人数确实比以前都要多，足有二百八四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四十以上的青壮年，三十以内的占了绝大多数，不过像沈泉这样十几岁就已经独占鳌头还是凤毛麟角。
沈泉也是第二次进了皇宫，与其他人的紧张惶恐不同，沈泉要镇定得多，他连皇上都已经见过了。
回到家，沈茂和林璟为着沈泉不停的询问皇宫到底长什么样子，连沈老爷也竖起了耳朵，沈泉笑着将皇宫的见闻说与三人听，还勉励两人，“过几年，说不定你们也能去皇宫。”
两人兴奋得连连点头，“哥/沈大哥，我一定不会再偷懒了。”
沈大人坐在一边摸着胡须，他好像也跟着沈泉去皇宫走了一圈，这些可要记下来，等回去之后给老妻说说，让她也长长眼。
四月二十日，终于到了殿试的日子。
沈泉今天穿着统一的青色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茍，与众人一起走进殿试的保和殿，一起向坐在殿内的皇帝行跪拜大礼，口中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的声音震得大殿发出共鸣声。
“平身。”皇帝的声音低沉厚重，让人觉得很是威严。
向皇帝行礼之后殿试正式开始，贡士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奋笔直书，周围有御林军在看守，秋日的阳光撒在这些人的身上，给他们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这些人可是大浪淘沙下来的金子，以后会在王朝的各个职位上发光发热，这是他们进入官场的最后一道门槛。
沈泉先没着急答题，而是借着磨墨的时候，心中默默打着腹稿，等到思路理清之后才停止，将刚刚的想法都写在草稿纸上，一气呵成，完成之后再逐字逐句的斟酌修改，最后答到卷子上面的需要一字不错，还需要字迹统一，前面的准备工作丝毫马虎不得。
沈泉表现得从容不迫，一边观察的小太监看了他几刻钟，方才往后殿去了。
中午到了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写了初稿，宫人们也给他们端来了饭食，若是需要方便的也可以在这个时候由人监督着去方便，但是这种极少，沈泉将自己的那一份吃完，收拾好东西交还给宫人，闭目休息了一会。
下午，沈泉开始将修改好的抄录到卷子上，而此时，皇帝也有几位重臣陪着到考场视察，沈泉抄着抄着，突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在关注自己，这到视线好像实质般，让人感觉到了威压。
沈泉的笔停顿了一下，是皇帝，安安的父亲，他正在打量自己。
沈泉没敢擡头，现在也没人敢擡头看，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抄写，幸好，他的手没有颤抖，写出来的字和刚刚的没有区别。
皇帝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目光在沈泉那个地方停留了一会，又移开了，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沈泉今天的一切表现都在他的耳目之下，或者说就连之前的一切表现也都在他的耳目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