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双修
于是男女可行长生之道。其法要秘，非贤勿传。使男女并取生气，含养精血，此非外法专采阴益阳也。——《云笈七签》
“赵緤！”公孙怡冲了上去。
碧月面无表情地说：“杀五人。”
庄周进入了一种比死还难熬的境地，他不知道从吕玄身上搜出的瓷瓶里装的黑色药丸是什么，但那绝对不是解药！此前他只是身体麻痹，但心意依旧自由。现在居然连心意也要被冻住了！他不能驱剑，甚至渐渐无法思考。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没办法干涉。更恐怖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如悲伤、愤怒、焦虑等等，正一点点地被抽离出身体，他就像一个被关在漆黑暗室中的囚徒，拼命地敲打着墙壁，试图发出一点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可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偶尔的捶打声，咚、咚，咚......
要不了多久，连这点声音也将消散。瓷瓶里装的是吕玄与妻子新研制的毒药——绝枯丸。这是吕玄的创意。枯绝针既然能让人身体麻痹，那能否设计出一种让人思想麻痹的药，服下后身体灵活依旧，但意志消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夫妻俩钻研多时，终于成功。唯一遗憾的是这种药无法涂抹在针上，只能做成丸药，这就大大增加了下毒的难度。是以吕玄只用过一次，还是在自己的女弟子身上。没想到魏羽祺竟把这药当成解药给庄周服下。
青奴一鞭便将一个族人击毙。两个红衣女子抬起手臂，袖中飞出红绫，缠住两个族人，向回一收，出手锁喉。公孙怡、魏羽祺同时扑出，但仍然来不及救那两个族人的性命。两名红衣女子抛下尸体，与公孙怡、魏羽祺交上了手。
两个红衣女武功都不算很高，即使公孙怡和魏羽祺双双带伤，也没落了下风。但接下的一幕，让她们彻底明白，为什么武林人士在面对流州宫时总是吃亏了。
公孙怡的对手口中喷出一阵烟雾，公孙怡虽然视线受阻，但剑法丝毫不乱，一边护住周身要穴，一边向后撤去。紧接着，她看到了脚下出现了一条奔腾的河流！
尽管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依然施展轻功，企图飞跃“河流”，河水越变越宽，她还是没能飞过去，最后落到了“水”中，被对手点穴。这才发现，所谓河流，不过是幻象而已。
与魏羽祺对战的女子的袖子中突然多冒出一条手臂来，仿佛一个三只手的怪物！魏羽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中了一掌，她突然收剑回鞘。这让红衣女误认为魏羽祺要投降。
一道亮光闪过，红衣女子直挺挺地死去，血痕从下巴一直到小腹。
是冲天势。
魏羽祺还未来得及从空中跃下，已被另外三个红衣侍女用红绫缠住。
魏羽祺这一剑惹恼了碧月。碧月不在意侍女的命，她在意的是自己和流州宫的尊严。但她并没有马上处置魏羽祺，毕竟她是赵二公子的朋友，她还在权衡与赵緤合作的利弊。
杀五人的指标很快被“超额”完成，有九个人企图反抗，被当场杀死。余下的族人们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羔羊，无助地等待着命运的最后裁判。
“年贡在哪？”碧月扫视着畏畏缩缩的族人们。
还是没有人说话。在这种场合下，无声就代表着反抗。
碧月道：“杀十人。”
“等等！”赵緤苏醒过来，他全身发麻，还没有力气站起。
碧月皱眉道：“二公子还要管闲事？”
赵緤笑道：“知恩不报，与猪狗何异？本公子这条命就是他们救的，当然要还了。”
利弊权衡有了结果。碧月说：“所以你要搭上自己的命？”
“你不会杀赵国公子，你没有那么蠢。”
碧月突然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赵緤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赵緤心里有些发毛，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的幼稚。
只听碧月嘲讽地说：“你们这些王孙公子，最惹人生厌的就是总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这儿不是邯郸，这儿是雪原。杀你就和杀这些贱民们一样简单，赵侯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死的。更不会怪到流州宫的头上。其实流州宫入不入赵国和我关系不大，成则有功，不成也无过。可这药材是我分内之事，我必须办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和你那两个朋友就去死吧。不过你那位蒙眼睛的朋友倒可以多活几年，他可是难得的双修人选。”
赵緤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本来还想把魏公主和秦相女这两张牌留到最后，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这个女人会把他们都杀了然后抛尸荒原。此前她或许还想与赵国攀上交情，手下留情，但现在已经撕破情面，一定会下杀手以绝后患。
碧月很高兴，这次收药虽有波折，但却有一个意外之喜，就是那个白衣男子。她第一眼见到他时便知道，他比什么大雪参、紫须莓都要珍贵。流州宫有双修秘术，历代宫主、掌宫使皆以此增进修为。配合她们双修的男子又被称作“人鼎”，短者几月，长则几年便会油枯灯灭，髓竭人亡。
人鼎分上中下三等，上等之中，又有上上、上中、上下三品。流州宫自建宫以来，找到的最佳人鼎不过是上中品。碧月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在这儿见到了上上品！这也是她下决心与赵緤翻脸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赵緤不会准许她带走他的朋友。
碧月嘴角一勾：“动手。”
三个红衣侍女上前，赵緤不死心地叫道：“那两个姑娘，一个是大魏公主，一个是秦相之女，你放了她们，秦魏两国必有厚报！”
碧月笑得妩媚：“厚报？是报仇吧。你该知道，我不会留活口的。”
公孙怡轻声道：“赵緤，若有来生，我不负你。”
赵緤猛然看向公孙怡：“你，你说什么！”
公孙怡霞飞双颊，只是摇头。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哈哈哈哈哈！”赵緤一阵狂喜。
魏羽祺向庄周叫道：“你再不醒就真的晚了！”
“你叫谁醒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位身披紫面底、白绒边斗篷的美丽少女正站在一座帐篷顶上微笑。魏羽祺看到她也不知该喜该悲——沈依云。
赵緤叫道：“沈姑娘，快来救命！”
碧月心中一惊，此人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竟没发觉？
沈依云飞身而下，紫靴点地，踏雪无痕，挡在三个红衣侍女前。魏羽祺家传上乘轻功，向负，见了这等身手，也不禁大为佩服。
沈依云向赵緤道：“我们有交情吗？”
“有有！你和庄周有交情，我们和庄周有交情，那咱们就有交情啊！”
沈依云长长的睫毛一眨，点头道：“有理。魏公主，你怎么说？”
魏羽祺把头一扭：“没交情！”
“好！”沈依云抱肘侧站，向红衣侍女道：“请便。”
“别别！”赵緤急道，“这些女色魔要把庄周带回去双修！”
沈依云瞪大了眼睛，重新挡在三人面前：“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三女同时出手，魏羽祺叫道：“小心迷雾和三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