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两难
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史记秦始皇本纪》
曹静英冷声道：“蒙校尉以部下为私兵，知法犯法，擅闯民居，真是好胆量。”
蒙笙只觉神清气爽：“曹帮主还是这么牙尖嘴利。什么私兵？什么擅闯？这么大罪名我可不敢担。你听好了，本尉接人举报，荣帮内藏弩十副。我带兵搜查，已将禁物扣押。按律，私藏一弩，黥以为城旦。五弩以上，断左掌，流一千里。十弩及以上，死罪，弃市。不巧，贵帮藏弩刚好够数。”
“谁藏的弩？”曹静英面不改色。
蒙笙摇着手指，不以为然道：“我不问藏弩的是谁，弩是从你们荣帮的兵器库里搜出来的，那罪责就在你们荣帮。罪魁自然就是你曹大帮主。按连坐法，荣帮上下，知情不报，全是死罪！当然，肯定也会有咬死说不知情的，没关系，不认就上刑嘛，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这是诬陷，有人栽赃。秦国有律法，人心有公道，我会上告到底，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曹静英毫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风吹发丝，显得英姿飒飒。
“上告？你觉得你能出的了这门吗？就算让你告，你也告不赢。物证我有，人证多得是，还是你荣帮自己人。两证俱全，你拿什么跟我斗？我现在就可以血洗你荣帮，罪名是藏弩、拒捕、意图谋反，你能奈我何？”蒙笙猖狂笑道。
“谁是人证？”曹静英秀眉一挺，眸子中闪出寒光，射向三位掌堂。她早在蒙笙说从兵器库里搜出弩来，就认定有内奸。现在看三大掌堂站在蒙笙身边，低眉顺目的样子，便猜到几分。
以三十二路控鹤手闻名的周辰周掌堂微微躬身道：“帮主，兄弟们都看见了，十目所见，是赖不掉的。”
苦练黑砂掌、铁布衫，得名“铁掌金身”的郑通郑掌堂直视曹静英，声音粗哑难听：“帮主，识时务者为俊杰。”
五形拳方家蔡宇蔡掌堂本不想说话，但见两位“同仁”已经表了忠心，只能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帮主，这也未必是坏事。”
曹静英冷笑道：“没想到，我荣帮以‘义’字立帮，竟出了你们三个英雄豪杰。”蔡宇闻此言微有愧色，郑通则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周辰面沉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钱掌堂呢？你们把钱掌堂怎么了？”曹静英厉声问道。荣帮四大掌堂，只来了三个，难道钱掌堂已遭不测？
蒙笙一拍手，两个魁梧士卒按着五花大绑的钱彪从厅中走出，钱彪嘴中塞着麻布，死命发出呜呜的声音，正激烈地挣扎着。
蒙笙打了个手势，钱彪又被押了进去。
“实话告诉你，不识时务的，都被我控制住了。荣帮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荣帮了。”蒙笙嘴角含笑，欣欣自得地说。
曹静英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仿佛力气快被抽干了一般，身子发软，有些站立不住。但她还不能倒下，起码现在不行。
“蒙校尉，我身后的两位朋友是今天刚相识的，与此事无关，希望你可以放他们走。”
庄周、魏羽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蒙笙倨傲道。
“他们不是荣帮的人！”
“是与不是，我要查了才知道！”
曹静英一咬牙，“我们起码......还有些交情吧。”
“你终于承认和我交情了？”蒙笙目光淫邪地看着曹静英。
曹静英低头不语。
蒙笙赢了一仗，心情大好，准备先给她个甜头，也方便一会儿继续谈判，故而松口道：“好了，你们两个走吧。”
庄周陷入极度的矛盾之中。他确实想尽快脱身去救沈石，但也不想就这么把曹静英丢在这儿不管。可如果现在就和官军大打出手，露了行迹，受到官府倾力追捕，且不说自己能不能脱身，就算脱身，带着那么多追兵，还怎么救人？一旦事情闹大的话，沈大哥那儿的防卫说不定会增加，甚至还会转移关押地点，万一有所闪失，怎么办？
可难道就这么走了？曹静英不仅帮过自己，还是少有的侠义心肠，自己就这么见死不救，不管不顾？
曹静英低声道：“你们快走！”
庄周深感羞愧，万事难两全，人有亲疏远近，不能拿沈大哥的命冒险。他向曹静英一揖，拉着魏羽祺向门口走去。
段鲲轻蔑地瞥了一眼庄周两人。
一步，两步，三步，无论庄周还是魏羽祺，都走得无比沉重，无比缓慢。
蒙笙才懒得管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是走是留，眼看心愿就要达成，不由得心花怒放。他清了清嗓子：“英妹，你拒绝了我五次，我忍到现在，够给你面子的了。只要你现在应了我，我立马就放了你们。我还会全力扶植荣帮，成为这函谷关下的第一大帮。我也可以把公家出入关的货运都交给你们荣帮来做。这也算光大了你们曹家的门楣，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怎么样？”
曹静英抬起头，简简单单答了三个字：“你做梦！”
这轻视的眼神激怒了蒙笙，他脸色一变，“给脸不要脸！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我告诉你，再三贞九烈的我也见过，一旦上了我的床，就没有不服软的！我还把话撂在这儿，你这个小贱人，今天我要定了！”
曹静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大声道：“你这种人，我光看着就觉得恶心！”她袖子一抖，匕首滑到她白腻的手掌上，环视四周，凛然生威：“我曹静英可杀不可辱，不过是一死而已！要拿我的，便上来吧！临死前我多拉几个好垫背！”
蒙笙拍了两巴掌，一群荣帮的人被押了出来，其中也包括钱掌堂，他们人人的嘴都被麻布堵着，向曹静英拼命摇头。
蒙笙阴笑道：“死最容易了。活着才难。这些都是忠于你的死硬分子，你可以死，但他们也得陪你一起死。”
曹静英脸色惨白，拿匕首的手颤抖起来。
“架刀。”蒙笙一声令下，士卒们纷纷抽出雪亮的佩刀，架在荣帮帮众的脖子上。
“我数三个数，你不把匕首扔掉，他们人头落地。”蒙笙兴致勃勃地看着曹静英无助的样子，“一、二.......”
咣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很好。”蒙笙满意地说，“现在过来，到我身边来，还是三个数。”
“一、二.......”
曹静英如行尸走肉般向前走了两步，蒙笙露出笑容，曹静英突然道：“你不是说过我的眼睛很好看吗？”
蒙笙一愣，笑道：“当然，妹子全身都好看——”
“好，我不死，你也别想如意。”她伸出两指就向自己双眼插去！
蒙笙赶忙叫道：“拦住她！”这段时间他费尽心机，又威逼利诱荣帮的人，又和官衙打好招呼，就是为了让曹静英乖乖给他暖床。今天选的时侯刚好，关市上发生骚乱，镇武司要求驻军出动配合。他名正言顺地带兵出营，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不管这件事最后是走公还是走私，他都有稳赢的把握。但如果这个女人瞎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曹静英纤美的手腕突然被抓住！
是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段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