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赌坊熬鹰

五月五日作枭羹以赐百官。以其恶鸟，故食之也。——《汉书郊祀志》如淳注

“我不嫁！”公孙怡叫道。

赵緤就站在庭院中，听到这三个字，心情像罩了一层寒霜。

不一会儿，公孙鞅走了出来，拍了拍赵緤肩膀，温和地说：“女儿家未嫁前总要闹些别扭，别往心里去。”

赵緤心中苦涩，强扮了个笑脸。

公孙鞅语气严肃起来：“你想过没有，今日在东宫，你为什么救不了怡儿？”

赵緤眼神落寞：“我的武功不够好。”

公孙鞅摇头道：“天下修道术者不少，但练到像庄周一般，一人一剑就能闯宫的，又有几个？”

赵緤闻此，没有心安，反而更觉惭愧，同时蕴含了一丝嫉妒。是啊，如果他在就可以救小怡，我却不行。

公孙鞅续道：“但武功再好又能怎样？人力有时而尽，等到大军一到，不还是无所施其技？”

赵緤心念一动，道“大人，关于此事——”

“这事儿没得商量，你不必多言。”

赵緤本想替庄周求情，可情还没求便碰了个钉子，只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公孙鞅转回原来的话题：“你之所以救不了怡儿，像狗一样被几个侍卫按在地上，是因为你只是二公子，所以他们说动你就能动你，嬴驷说不见你就不见你。如果你是赵国太子，那你以后就是赵国的国君，那无论是太子还是秦君，都不敢小觑你。”

“是啊，可惜我天生没有储君命。”赵緤无奈地笑了笑。

“有的命是天生的，有的命却是要自己挣的。”

“你......你要我争储？”赵緤被吓了一跳。

“有什么不行呢？”

“这不可能！我哥既是嫡又是长，领朝政多年，受父侯信任，地位稳如泰山。”

“这世上没有人能稳如泰山，能稳如泰山的只有泰山本身。”

赵緤觉得自己正在进行一个危险的话题，连连摇头道：“我，我无意于此——”

“这不光是你的问题，还有怡儿，将来还有你和怡儿的孩子。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她们？”

“我可以！”赵緤挺起胸膛，他知道，为了小怡，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豁出性命。

“可以什么？”公孙鞅轻蔑一笑，“你连邯郸都不敢久住，还说什么保护妻小？难道让她们跟着你流浪，像当年的晋文公重耳一样？”

“我大婚之后自会禀明父侯留在赵国，想来太子也不会——”

“世间事，大多坏在‘想来’二字上。好，退一步说，就算太子容你在赵国，他日后会不会反悔？等他继承了君位，他又会怎么对待你？难道要让我女儿跟你一起战战兢兢地、靠你哥的怜悯过日子？等到什么时候怜悯用光了，再把你们一并斩草除根？！你好好想想吧。”公孙鞅拂袖而去。

赵緤心乱如麻，以前在赵国如履薄冰的往事像是潮水般在他脑海中蔓延开来。是啊，怎么能让小怡也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

傍晚，百里堡的一处宅院内。一个醉醺醺的黑衣大汉打开柴门，七个麻衣少女畏畏缩缩地挤成一团，不敢抬头。

大汉扫了一眼，指了指其中一人，粗声道：“你，跟我出来。”

尽管已经退无可退，但少女还是惊恐地向墙上靠去，仿佛要把身子嵌到墙里。

大汉走上前去，毛茸茸的大手抓住少女的头发，硬生生地往出拖拽，少女痛哭哀嚎，用力挣扎，其他少女都吓得瑟瑟发抖。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大汉抬起大手就向少女打去，却突然被人抓住手腕！

大汉有功夫在身，另一只手挥拳后击，却被来人轻易挡住，还没来及反应，双手就都被扭到背后！

“今天五万钱卖给绫绮阁的姑娘，跟谁买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大汉迷迷糊糊，根本没有回答问题的想法。只是胡乱叫道：“你怎么进来的？哪条道上的？敢动老子？！”

紧接着就被踹翻在地，巨大的身躯倒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众少女见一个长相俊逸的年轻男子，单足踩在大汉的背上。

大汉以手撑地，咬牙想要站起，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都不能移动半分。这一发汗，酒醒了大半。

“如果你还不说，下面这一脚会断你十根肋骨。”

大汉吓得冷汗直流，急道：“是蜀中五枭！”

庄周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但人数有五，倒是和欺负白涵的人对得上，问道：“他们在哪？”

大汉沉默，没人想惹那五个难缠的家伙。

庄周足尖用力一点，大汉发出杀猪似的嚎叫，“我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走货之后，一般在天泉赌坊赌钱！”

庄周收回脚，大汉已经昏了过去。

“门外已经没人了，你们也走吧。”庄周向少女们道。

少女们却都不敢动。

“怎么了？”

其中一位少女小声道：“那五人会把我们抓回来的。”

“他们今夜就会死。”庄周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