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讲道理
民弱国强,民强国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商君书弱民》
庄周射了封回信,表达赴约之意。秦军果然停止进攻,收队还军,列阵以待。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庄周单骑欲出,众兵将皆争相跟随,但都被他制止。如果宋离和白桑洛没有受伤,倒是可以由他们跟随出城,若换了其他人,一旦有变,反而不如自己一人容易脱身。
一个纤美身影蓦然拦在马前,赤红铠甲,雪色肌肤,正是魏羽祺。
“你知道,我必须去的。”庄周语含歉意道。
“我知道,你跟我来。”魏羽祺表情有些扭捏。
“去哪?”
“你先跟我来!”魏羽祺不由分说,直接上前把庄周拽下马。在众人的注视下,把他拉到上城墙的石梯上。石梯前后负责把守的士兵,好奇地看向两人。
魏羽祺面含薄怒道:“你们都转过身去!”
士兵们连忙低头转身,不敢再看。
庄周越来越好奇:“你这是——”
“你也转过去。”魏羽祺脸上微微一红。
“羽祺,我要——”
“你先转过去!让公孙鞅等着,反正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庄周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可遇到魏羽祺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再加上她说得对,左右都是拖延时间,出去晚些也没什么,便依言而行。
庄周转过身去,只听身后传来轻微的盔甲晃动声和衣物的簌簌声。正纳闷儿间,魏羽祺道:“给你。”
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若非庄周内功通神,恐怕也难以听到。
庄周回身,见盔甲红袍委地,魏羽祺只穿一件单薄的红衣,长发乌黑如漆,楚楚动人。她双颊红晕,灿若明霞,手上抱着“戾天鸢飞甲”。庄周见此,不禁怦然心动。
“喏。”魏羽祺见庄周呆立,又把衣甲向庄周靠得近些。
庄周缓过神来:“其实不必——”
“不穿不许去!”魏羽祺板起脸来,毫无商量的余地地说。
庄周接过带有魏羽祺体温的宝衣,闻到衣甲上的清幽香气,心中一荡。但想到城外大军,随即克制绮念,长袍一振,飞身上马。
魏羽祺疾步而前,叫道:“庄周,你要是敢不回来——”
庄周一边策马一边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一定回来!”
......
“依末将看,那庄周未必敢来,他假意答应,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一位身穿绘有精美花纹的昂贵铠甲,头盔上插着一根白色翎毛的将军说道。他便是白翎锐士的主将孙寿。白翎锐士皆由世家子弟充任,作为主将的孙寿自然也是秦国的老牌贵族。
公孙鞅望向城门,不动声色地说:“庄周必来。”
孙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不信?要不要打个赌?”
孙寿来了兴致:“左庶长想赌什么?”
“就赌你那匹‘追风驹’吧。”
孙寿一听说要赌他的千里名马,顿时生了些许怯意。正犹豫间,公孙鞅就像能看穿他心思一样,笑道:“怎么,还没赌就怕了?”
“怕到不怕,只是......左庶长的赌注是什么?”
“能和追风驹相比的珍宝,还真不好找......”公孙鞅沉吟了一会儿,扬了扬手中的铁如意,“我若输了,把这个赔给你如何?”
孙寿看了看黑黝黝的铁如意,面露难色,心道:一块铁旮沓,非金非玉的,造得再精美,又能值什么钱?
公孙鞅道:“你可别小看了它,它的价值,就是十匹追风驹也比不上。”
孙寿闻言一惊,他虽然认为言有夸大,但也知公孙鞅绝非信口开河之人。咬了咬牙,便道:“末将跟您赌了!”
公孙鞅笑道:“若非我知道这是必赢之赌,还真不敢拿它和你赌。”
“您就这么自信能赢?这门已经开了,可现在连庄周的影子都没见到。”
公孙鞅唇角向上挑了挑:“你呀,得分析他这个人。他如果不来,就不叫庄周了。”
“报!有人出城!”哨骑快马禀道。
黄沙漫漫,一骑缓蹄而来。
马上是一名年轻男子,白衣长剑,眉目清俊。
“回头把追风驹送到我帐前。”公孙鞅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策马迎去,身后跟随着二十名岐山敢死卫,黑袍黑甲黑马兽面,见之令人生畏。
庄周走到一定距离便勒马停住,他要尽量离城墙近一些。公孙鞅也刻意避开百里堡的弓箭射程,一抬手,身后敢死卫一起驻马,动作整齐。
双方相隔十步,拱手为礼。两人无论相貌还是气态,俱是不俗。
这一幕画面,深深地印在秦军和百里堡守军的脑海里。
公孙鞅道:“听闻阁下在稷下学宫,七步一人,无人能挡。恕我胆小,不敢再向前了。”他虽然这么说,可表情却很轻松,甚至连警戒之意都看不太出来。不像庄周,戒备的神色很明显。
“左庶长客气,晚生初学道术时,便知您是法家高手,很想找机会向您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