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意外 - 海雪弥漫 - 严雪芥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海雪弥漫 >

第383章意外

盖明者远见于未萌而智者避危于无形,祸固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史记司马相如列传》

庄周闭关第一天,意外来了。

魏国使团接到通知,二公子要在赵宫中接见魏国使者,这让魏羽祺既兴奋又警惕。兴奋的是这么多天终于能见到正主了,警惕的是她不知道赵緤准备做些什么。因为不管赵緤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比武的计划可能会让庄周陷入危险之中,这就足以让魏羽祺怀疑赵緤的用心。而庄周在得知能与赵緤见面后很高兴,宁可损失一天的练功时间。

魏羽祺道:“最好我们能创造单独的谈话机会,你和赵緤谈,我和小怡谈。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什么,也别承诺什么。”

庄周点了点头,越发怀念在天之庠序里,四人没有芥蒂,无忧无虑,整日聚在一起的日子。

使团在进入宫门时被要求交出随身兵器,魏羽祺和庄周都没什么怀疑。毕竟如果赵国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他们动手,也必要选在宫里。但魏羽祺不放心把轩辕宝剑交给外人,而是遣了一个侍卫带剑回府。

在宫道上,魏羽祺向庄周小声道:“我靴子里有把匕首。”

庄周做出略显夸张的钦佩神情。魏羽祺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晋阳离宫毕竟比不得邯郸的正式宫院,没走多久便到了宫内的中心“德政殿”,一行人被安排在偏殿等候。让他们吃惊的是,里面已经有了一拨人了。

竟是秦国使团!

双方见到彼此都很失望,因为他们都以为只有自己受到了邀请,可以谈一些真正的东西。可突然发现,所谓“接见使团”很可能只是形式上的走过场。在必要的礼节上的问候之后便都不开口说话了。赵良和姬定对十天后的比武信心十足,但他们把这种信心藏在心底,不想让对手任何提示。

等了很久都无人引见,魏羽祺心中不悦,认为赵緤是在故意拿架子。姬定和赵良也有些不高兴,毕竟这次会面是赵緤临时通知的,本就仓促。之前让他们一大早匆匆入宫,现在却又拖着不见,实在是失礼极了。倒是庄周最有耐心,揣摩蚩尤术渐渐入神,不知时间长短。

最后魏羽祺忍不住了,招来赵宫侍卫,问到底什么时候会见。侍卫也说不知道。魏羽祺不罢休,层层问上去,最后得知了一个惊人事实:赵国正在进行大朝会,大部分臣工都是被临时通知的,所以到的有些晚。

两国使团疑窦丛生,他们都知道赵国昨日刚召开完朝会,定下比武决胜的事。怎么今日会再次召开朝会?

“宣魏使、秦使进殿!”

大殿两侧都站着黑压压的大臣,足有一两百人之多。殿首高设一座,座位空着,应该是赵侯的位置。赵緤坐在主位旁,单辟一席,座位虽算不得正中,但居高临下,显得很有气势。周围侍卫林立,保护严密,以庄周、姬定的内功,还能听出殿侧阴影之中,隐藏着不少高手。

庄周心道,看来赵緤这执政做得不踏实,不然哪用得着这等阵仗?随即心下一沉,不会是为了防我吧?

他看向赵緤,发现赵緤目光只是扫视了秦、赵使臣一遍,并未在他身上停留,仿佛像不认识他一般。庄周也不生气,知道赵緤要避嫌,只是好朋友相见却未有足够亲密的场景,心中难免有些失落。魏羽祺和赵緤互相问候,都显得彬彬有礼,却不见丝毫个人情谊。相比之下,因为婚盟的缘故,赵緤倒是和赵良多说了几句。

在短暂的寒暄过后,赵緤说道:“丞相。”

太戊午出列道:“君上缠绵病榻,沉疴已久,昨夜稍有起色,召老朽与几位同僚觐见,询问国事——”

魏羽祺、赵良等人都是一惊。根据情报,赵侯病势沉重,口不能言已久,难道突然有好转的迹象?

只听太戊午续道:“说到比武决胜时,君上训示:‘此为大事,军民生死所仰,列国国策所系,岂能以赵国一国之故,拖延不决?十日太长,只争朝夕。明日比武,早定战和。’所以现在请两国各派一人,当场比武,以分胜负。”

两国使团成员都震惊在场,不能言语。他们对今天会面的内容有过很多猜测,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是比武提前了!

赵国群臣则没有任何反应。尽管在不久之前,他们在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和两国使团一样震惊。

庄周最快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微微一笑,站出来说道:“在下庄周,代表魏国出战,敢问秦国,何人应战?”

赵国群臣都打量起庄周来,暗赞此人仪表风度,果然不同寻常。

魏羽祺睁大眼睛看向赵緤,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意味,有惊喜,有安心,有抱怨,有疑惑,有询问。赵緤神色平静严肃,没给魏羽祺任何回应。

赵良急道:“昨日已定下十日之约,怎可朝令夕改?”

太戊午面有愧色:“此事说来怨我,十日期限是我先提出来的,考虑不周,不合君上之意。求公子惩处。”<

赵緤道:“丞相不必自责,此事责任在我。毕竟当时我也同意了这个日期。”

赵良见两人争先揽责,却无延后比武之意,而赵国群臣沉默得出奇,哪怕是主战亲秦的那些人,也没人出来说话,当即截住话头,大声抗议道:“公子既为执政,下过的命令即为国命,两国相交,国命岂能反复无常?十日之期,我已快马报回秦国,现在突然更改,如何让秦人信服!”

赵緤坐直拱手,一脸歉意道:“我虽为执政,但还是要以父侯之命为准,怎敢自擅国命?秦人若因此事怪责,我一人承担,来日必向秦君告罪!”

告罪?告罪有什么用?赵良心中焦急,只是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姬定一直冷眼旁观赵緤和太戊午的表现,此时说道:“既然赵侯病情好转,我等想前往探视,以表存心。”

赵緤欠身道:“多谢太子好意。父侯不见宾客已久。”

“还望公子为我通报一声,如此大事,不亲闻君侯之言,总难安心。”

赵緤唇角泛起一丝冷笑:“父侯将国政付我,专心养病,丞相所传,皆父侯原话,莫非太子有所怀疑?”

姬定不说话,竟给赵緤来了个默认。

赵緤看向太戊午,太戊午道:“君侯的话不仅我听到了,太师董权、大司马李宽、上大夫何文新、中尉张大年......都在其侧,皆可为人证。”

八位刚刚被点到名的赵国大臣一起出列称是。

赵良总算明白为什么没有官员站出来说话了。这八人都是赵国重臣,再加上丞相太戊午,他们一起出面作证赵侯之言,谁还敢提出质疑?想来刚刚在大朝会上便是敲定了此事,压服了群臣,这才召使臣上殿。

姬定眸中寒芒大作,看向太戊午。太戊午神色坦然,泰然受之。

赵緤道:“父侯还在等我回报消息,不宜再拖。不知秦国选谁出战?”

赵良向姬定小声道:“为今之计,只能请太子——”

姬定猜到赵良的意思,直接说道:“我不去。”

“太子,除了您之外,谁还能与他一战?”

姬定看了庄周一眼,心下不由得怯了,冷哼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本太子何等身份,岂能涉险?”

赵良心中大骂姬定,提醒道:“太子别忘了,灭魏之策可是神君所定!”

“那等神君亲自执行吧。”姬定神情冷漠,不再说话。

赵良身后的一名有心搏命扬名的秦国高手上前道:“赵大人,不然让我去试试?”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