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无极剑阵
无则无极，有则有尽，朕何以知之？然无极之外复无无极，无尽之中复无无尽。无极复无无极，无尽复无无尽。朕以是知其无极无尽也，而不知其有极有尽也。——《列子汤问》
无极山庄内，四十名一等门客被召集到少庄主的院内，人人心中纳闷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需要一等门客齐聚！
李可人推门而出，神情怏怏，身后八个侍女，全都带剑。
“少庄主！”四十名门客一齐抱拳行礼。心思细密的发现，少庄主手中之剑，并非是她惯用的那柄青釭剑。
李可人道：“你们是无极山庄的门客，如果有人折我们山庄的脸面，应该怎么做？”
一人道：“全凭少庄主吩咐！”
“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仆人匆匆走来，低声向李可人说了几句话。李可人神情大变，口中道：“来得好！我还没去找他们，反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向众门客道：“山庄门口那一男一女要来闯庄，你们现在就去，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我们都去吗？”一个门客问道。
“对，都去。”
众人默不作声，什么人需要四十个一等门客一起出手？是少庄主小题大做了吧。
李可人见众人心有疑虑，道：“杀一人，就可以在朝暮阁里读三天的书。杀两人就读六天。”
“领命！”四十个门客迅捷奔出。读三天，那是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事。如果能读上六天，更是想都不敢想。有人已经暗暗打定主意，进阁之后，只背书，不修炼。能背多少背多少。
李可人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呼吸变得急促，神色不安。一位侍女道：“小姐，这么多一等门客一齐动手，就是天王老子也给刺死了，您尽管宽心吧。”
李可人吐纳了几下，暗道：“李可人啊李可人，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到家了还怕什么！”但想起自己长剑被竹筷截断的一幕，仍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吩咐侍女道：“你们去大门那儿盯着，如果有什么闪失，马上来朝暮阁报我！”
侍女们齐声答应，心中想：闪失？四十个一等门客，能有什么闪失？
朝暮阁是一座红木雕栏的小楼，楼高四层，建在无极山庄的中心。第一层没有一卷书，只有九个人。
此阁是无极山庄中的禁地，山庄中人，无不渴望进入阁中。但除了庄主、少庄主之外，只有他们九个可以随意进出此地，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宗族子弟、门客仆人，都有希望成为这九个人之一，但只有天资上佳，又能苦心孤诣以求剑道者，方能有此机会。一旦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们个人的名号再也不会在江湖中使用，因为他们只属于同一个称谓——无极剑阵。
无极者，无穷尽也。天地精神、剑心剑意，无有一极，是谓无极。修“无极剑阵”者，修的不是剑法，而是剑意。至于什么是剑意，李可人至今没有弄明白，当然，她也不需要明白，只要能对付那个可恶的少年就行。此刻，这个最跋扈的少庄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朝暮阁前，请求九人出手。
阁中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自有剑阵之日起，便无人攻得进朝暮阁。强敌一到，自当料理，职责所系，少庄主无须挂怀。”
“贼人武功深不可测，侄女还是想毕其功于一役，敢请各位破一次例，与门客联手，阻敌于门外。”李可人不想再出什么差错了。
“剑阵不出山庄，此规矩无人能破。便是庄主，也不行。”
李可人正要再劝，只听一声叫喊：“小姐！”正是她派出督战的侍女。
“死了吗？”李可人焦急地问道。
侍女神色慌张：“没......”
“那伤了？让他逃了？”
接着，李可人听到了那个她最不想听的答案：“他.....来了。”
庄周和魏羽祺从空中落下，魏羽祺笑道：“好妹妹，你原来藏在这儿啊。”
李可人叫道：“外敌已至，各位还不出手？”
啪的一声，朝暮阁的大门打开，里面飞出九个身穿玄黑长衣，手执长剑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最老者六十有余，最年轻的也近三十，一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使人望而生敬。那个老者道：“是一人破阵，还是两人一起？”
庄周道：“我们只为见庄主，并不想打架。”
“你进庄得到准许了吗？”
“这......”庄周迟疑不答。
“既未得应准，那这场架是避不开的，除非阁下现在离去。”
李可人急道：“他打伤司家门客，擅闯山庄，怎能放过？！”
老者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年纪轻轻就死在阵下，何苦来哉？”
庄周略一沉吟，道：“我今日必须见到庄主，只好得罪了。”九人一齐举剑，剑噌的一声弹出剑鞘，转身接住，九剑斜指朝天，煞是好看！
庄周感受到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剑气！他拔出属镂，把剑鞘交给魏羽祺，道：“你退得远远的。”
三人扬剑，三道剑气飞向庄周，庄周格字诀使出，秋水剑力弥漫开来，两力相撞，在庄周面前一丈的位置产生震耳欲聋的爆炸！
尘土飞扬之中，六剑攻来！
庄周属镂旋转，刹那间向六人各递出一剑，四周散漫着剑力相撞的火星！
庄周原拟一上来就折断六人之剑，却没想到，他们每一人的剑力都奇大无比！
未及喘息，又有三剑到来！
九人九剑将庄周围在圈内，此上彼落，源源不绝，四周剑气弥漫，飞沙走石！
白光翻翻滚滚，闪烁不定。这九人有如一体，配合无间。每一人出剑，招数中的空隙便为他人所弥补。好似几个多手多脚的怪物，围着庄周进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若只是招数上的无懈可击，庄周尚可凭借浑厚无比的内力破敌。但这九人的剑气虎啸龙吟，奔涌而至，足可与庄周剑力相抗。他几次刺字诀抢攻，都被三人合力架住！
庄周全身笼罩在剑气剑光之下，片刻不得缓手。若非他身兼秋水剑法、缘督以为经、意快、阳符四大武林秘传，再加上强雄无比的内力，早就死在剑阵之下了。
九人也越斗越心惊，到底是从哪冒出来个武功如此高强的少年！内劲到这时还不减弱，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这场激斗把李可人看得黯然神伤。一直以为自己学过那么多精妙剑招，仅以剑术而论，天下少有敌手，这个少年不过是内力强、身法快而已。此时见了这十人难以想象的剑法，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斗剑，生怕落下一招。但他们斗得太快，剑招又深奥，有时一招使出，自己细细思索才能体会其中含义，再看时已经又过了几十招，不禁大感烦闷。转头见到魏羽祺一脸关切焦虑的模样，心生厌恶，拔剑向她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