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大祸将至
人有贵气者,形神骨肉自然异于常伦。——《月波洞中记》<
李可人拿着断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曾听外公说过,内功至于化境,草木皆能为剑,但眼前这人不过比自己大上一两岁,能有多大的修为?这里面肯定有古怪,便道:“谁知道你用了哪家妖法在这儿故弄玄虚,兴许那筷子是什么稀罕金属做的,你们事先串通好了,在这儿演戏,当我是被吓大的?”
此言一出,厅中有些人也不由得信了几分,心道原来这少年不知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断了李可人的剑,说不定他身上暗藏了机关。魏羽祺讥讽道:“输了还不认,脸皮真厚。”
李可人全作没听见,心中道:“你们两人一个也跑不了,且让你张狂一会儿。”
庄周想:“表妹自尊自大惯了,不彻底把她的傲气打没,不能了局。”他随手一掷,那竹筷噗的一声,插入地板之中,竟直没了进去,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空洞。众人见了这手神功,尽皆失色。
庄周说:“这回我空手,你总放心了吧。”
李可人从侍女手中接过长剑,一剑刺了过去,口中道:“装模作样!”
庄周随手一推,李可人只觉一股大得出奇的力道撞了过来,急忙闪身,但仍被这股巨力带到,立足不稳,向后翻了个跟头,又退了几步,这才站住。手腕一麻,剑已被庄周夺走。
庄周见自己这一推手,表妹居然没摔倒,可见其功力不俗。又瞧表妹一脸惊恐的模样,不知是否该继续折辱于她,犹豫之间,看到了地上的三根手指,心肠又硬了起来,手上用力一抖,长剑断为七截。
满堂都被惊得寂静无声!这回人人看得清楚,此少年纯以内力震断长剑,半分也没法取巧!有的功力深厚之士自忖,自己也能以内劲断剑,但不过是断成两、三段而已。像这个少年一样,一抖断为七截,真是闻所未闻之事。此前还以为这是个轻功极高的毛头小子,现在再看他,负手而立,神色悠然,分明有种武学宗师的气场。
庄周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可人,道:“自己仗着会些功夫,便想横行无忌?需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是谁的武功强就听谁的,那我今天砍你三根手指,你是什么心情?欺人者,人恒欺之;辱人者,人恒辱之。真正强大的勇者会去帮助别人,只有自卑胆怯者,才会欺辱他人!”
魏羽祺瞧着庄周,脸上露出仰慕的神色。李可人从没被人如此当众教训过,气得全身发抖,向庄周背后的两个侍女递了个眼色,两个侍女拔剑向庄周刺去!
邓铭叫道:“少侠小心!”
庄周仍是背着双手,跃起伸足,踢中两人手腕,咣当两声,两柄剑掉落在地上。李可人连发三枚钢镖,却不是打向庄周,而是打向魏羽祺!
庄周大指掐食指二节,向前一指,一道白光闪出,三枚钢镖立时静止,落在地上,正是道家的“定形咒”!
李可人就要引开庄周注意力!趁他施法之时,翻身捡起侍女落在地上的剑,剑光如流星追月般闪过,向庄周心窝疾刺过去!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庄周平地拔起至空中,一脚踏在李可人的剑上。李可人手臂一沉,剑已被庄周踩在鞋底!
她感觉到堂上众人都看向自己,目光灼人,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即取剑与这小子拼命。她用尽全力,想把剑抽出,但庄周这一脚之力重若千钧,又怎抽得动分毫!
庄周冷笑道:“若光是三脚猫的功夫也就罢了,还暗算偷袭,净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无极山庄的名声都给你败坏了。”
庄周知道,平心而论,表妹的武功在同辈人中属于佼佼者,用“三脚猫”来形容实在有些过了,但她行事暴虐,恃强狂妄,若不狠狠教训一番,磨掉她的傲慢,指不定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来。
他身子不动,内劲一收,脚上力道已消于无形,李可人正在用力抽剑,突然觉得剑上一空,被自己向后的力道直贯出去,后背着地,跌在地上。她从未受过如此大挫,心中气苦已极,眼前一黑,竟然气得晕了过去。
庄周走上前查看,三个侍女扑向庄周,被他轻轻一带,便各自跌了出去。他点了李可人的廉泉穴,内劲轻催,李可人醒了过来。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庄周,又看了一眼邓铭,起身飞出厅外。
魏羽祺站起来笑道:“这就走了?”她见庄周大展神威,很是开心,全然没注意到厅上众人都满面忧色。
邓铭走到庄周面前,道:“恩公!您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说着便要下跪,庄周急忙伸手托住:“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啊。”
邓铭道:“张镖头,马上准备两匹快马,你带五个好手护送恩公和他的朋友出卫国。”
庄周道:“总镖头,您这是何意啊?”
邓铭叹道:“大祸将至,我们英胜镖局不能再连累恩公了。”他向众人抱拳道:“招待不周,甚是惭愧,今日就不留大家了,各位请便吧。”
不少人站了起来,匆匆离去,有的略一迟疑,也向邓铭道别而去。大厅之中,一下子去了十分之七八。剩下的人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庄周愕然道:“什么大祸?”
邓铭不答,只是说:“恩公请快走,还有诸位朋友,你们能有这么一会儿的犹豫,老头子已十分感念大家的恩情了!若当我是朋友,请速速离去!”
一个脸有刀疤的老汉叫道:“老邓,你也别说些用不着的,兄弟我是不走了,到时候跟他们好好干一场。”
一位身穿青衣,颇有威严的男子道:“沈老四,别在这儿口出狂言,还真以为自己叉法河内第一了?”
沈老四道:“许大堂主,你要是怕了,就夹起尾巴赶紧跑,少在这儿乱放屁!”
许堂主道:“我怕?我要是怕还会留在这儿?我的意思,不该力敌,咱们应该分散逃,邓大哥,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负责保护令公子。”
沈老四道:“亏你还是一派之长,出的是什么馊主意?本来就打不过,分散跑不是正好被人挨个消灭吗?”
两人吵了起来,厅内人多口杂,纷纷聒噪。魏羽祺站到桌案上,把剑一举,大喊道:“别吵!”她是大国公主,从小发号施令惯了,此时登高一呼,自有一种威严贵气。众人停了下来,魏羽祺道:“总镖头,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有什么大祸上门?”
邓铭道:“那丫头是个从不吃亏的人,这次丢了这么大的颜面,一定会带人来复仇。”
“哪又怎样?我家哥哥武功极高,还会怕他们?”
“恩公武功虽高,但也未必能破了得天下四大阵之一的无极剑阵。”
魏羽祺看了一眼庄周,两人的武林掌故都不算渊博,无极剑阵,从来没听过。若是赵緤在这儿,说不定能说出一二。
魏羽祺道:“这剑阵有什么说道吗?”
邓铭说:“姑娘有所不知,都说无极山庄藏有武功秘籍三千卷,两百年来,觊觎的高手有很多,或暗偷或明抢,但都有去无回。历代庄主并非个个是人物,庸才也出了不少,但这偌大的基业之所以一直得保,全仗此阵,至于这阵法什么模样,我就不知了,只知道‘剑阵一摧,插翅难飞’,见过此阵的都已经死了。”
庄周心道,瞧大家怕成这个样子,说不定表妹真会带人血洗镖局,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当务之急,是赶快见到外公,请他老人家出面化解。他向众人道:“诸位放心,我现在去无极山庄见庄主,把此事分说清楚。”
邓铭道:“恩公想得太简单了,司庄主不见外人已经很久了,山庄上下都由那个丫头把持,她不会允许你见的!”
庄周摇摇头,淡淡地说:“她不成的。”
邓铭急道:“无极山庄门客众多,高手无算,防卫森严,恩公你是进不去的!”
魏羽祺笑道:“你们放心好了,无极山庄防守再周密,还能比得上魏国王宫?”
众人愕然,庄周拱手作别,和魏羽祺向外走去。
邓铭突然想起了什么,颤声道:“恩公,你可是姓庄?”
许堂主道:“丰山险道,大魏王宫,一剑纵横,翩若惊鸿!你难道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