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灭族大罪
十七年,成侯与魏惠王遇葛孽。——《史记赵世家》
剑气摧枯拉朽,瞬间击倒前三排骑兵!若非游骑吸取了上一轮冲锋的教训,拉得排与排之间,间距很宽,庄周本有机会一剑吃掉。他有些遗憾,自从受了外公无极剑阵的口诀之后,自己修剑意多时,可是进展甚微。
正想间,第四排已到面前,庄周将属镂横放在腰间,身子如龙卷风般转起,连过三排游骑!
六个骑士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六匹一身轻松的战马,继续向前跑去!
庄周飞身跃上其中一马,向游骑阵中冲来。
颜缺不动声色地对传令官说出两个字:“围杀。”
孙子良向身后十六个剑客道:“你们十六人一起去。杀庄周者,成名必矣!”顿了顿,又向谢天道:“谢先生也去吧!”
谢天道:“还是之前的话,我怕护不住你。”
孙子良惊道:“这么多骑兵......他,他还能杀到这儿来?”
“你刚刚也看到了,蚩尤术百步取人,绝非虚言。此子武功奇高,若奋力一搏,三千人中要斩主将首级,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孙子良咽了口口水,道:“那先生还是不要去了。你们十六人也别去了!”他望向四周重重叠叠的骑兵,还是感到不安,问道:“如果他真的冲了进来,您能保我周全吗?”
“他突至此处,早已力疲,我再出剑,有七成的胜算。”
孙子良声音突然变尖:“才七成?合着无论怎么样,我都有风险交待在这儿呗!”
谢天认真想了想,说:“是。”
孙子良郁闷至极!心中道:早知如此,我惹他这个煞星干嘛!
颜缺则不这么想,他带着三千游骑,就是孟子来他也不怕。他把庄周看做一个困兽犹斗的猎物,而他正在指挥一场围猎。他要慢慢把这只猎物耗死,然后把他的胯骨取出来做成一个骨指环,又或者用他的骨腿做一根骨簪?
此时庄周已连破两重游骑圆阵,之前抢的马早已被射成筛子,只能以轻功突进。游骑擅长灵巧的游击骑射,而非硬碰硬的冲锋。在吃了几次亏之后,游骑开始改变策略。包围圈越拉越大,骑与骑之间相隔渐宽,他们不再用人海战术来堵缺口,反而利用马匹的快速机动能力把庄周始终困在游骑组成的大圈之中。
庄周飞步疾奔,飘忽若神,或东或西,或南或北,整个游骑圈只能跟着他四处转动。庄周身法之快,本就匪夷所思,此时全力进退,把一众游骑追得是昏头转向。而他奔行之中又有奇招,有时足不点地得向东南方急行,像是铁了心一样要从此处抢出圈子,一众游骑拼命向这里赶时,他猛地住脚,又转向西南,如此反复,竟有不少马匹因转弯太快,自行绊倒!再加上时不时放出属镂剑,神出鬼没,无人能挡,很快整个包围圈便已摇摇欲坠。
颜缺见庄周并不着急出圈,反而不断地带着游骑打转,颇有戏耍之意。当下大怒,下令道:“左右两翼抄过去,先把土墙后面的人杀光!”
两队轻骑马蹄如雷鸣,绕过包围圈,向土墙奔去!
庄周本想牵动游骑包围圈,一点点靠近颜缺所在的中央阵势,然后出其不意地冲圈破阵。待见两路骑兵向他身后杀去,心中一惊,身动如箭,向回疾奔,也不与挡路游骑过招,双足一顿,凌空飞去,几个起伏便赶上骑队,眼见已有骑兵奔至距离土墙几丈远的地方,体内阳气急涌,出指斜划!
土墙之前的地面上刷的出现一道赤红的火焰!
一时间,群马受惊,身子直起,飞蹄踏空,马鸣长嘶,仿佛要刺破耳膜!
庄周飞至土墙之前,属镂轻划,呼的一声,火苗窜得更高!
一人、一剑、一道火焰,众军胆寒!
颜缺已彻底没了耐心,他不想再训练游骑如何对付武林高手,不想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想再看庄周一次次地冲出包围,当下怒吼道:“百人一队,梯次冲锋,碾碎为止!”
传令官带着令旗飞奔吆喝,游骑各自归队,很快便形成冲击阵型。庄周紧握剑柄,准备迎接他从所未遇的百骑密集冲锋,至于能挡下几波,他自己也不知道。
“住手!”土墙后走出两个姑娘,虽做男装打扮,但仍是容色如花,美丽动人。红红的火光映照在双颊上,更增几分俏艳。
颜缺本已红了眼,待见到两个冰肌玉骨的姑娘,也不禁心头荡漾。其中一个娇美无限的姑娘道:“庄周,用传音术!”随即喊道:“颜缺,你听着,本宫乃大魏公主,微服至此,如今魏、赵交好,你想轻启战端吗?”此言通过道家的传音术,一字不落地传入众人耳中,声音爽脆清亮,似明珠落盘,甚是动听。
另一个清丽如水的姑娘道:“颜将军,我是秦国左庶长公孙鞅之女,陪同魏国公主来赵国游玩,你就是这么待客的吗?”她声音不大,温和轻柔,如春风细语,十分悦耳。当时秦国无丞相之职,左庶长即相当于其他国家的丞相。人人心中打鼓,这个温婉的姑娘居然是秦相之女!
众游骑面面相觑,战场上一片沉寂。孙子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劫两个商队女子,居然劫出一个公主,一个相女!这,这怎么可能?不会是假冒的吧。他本以为颜缺会查问真伪,没想到颜缺走马上前,大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公主,什么左庶长之女,我只知有细作潜入赵国,给我全部杀光!”
好家伙,这是要灭口啊!孙子良一方面佩服颜缺的胆量与果决,一方面暗暗担心,万一消息走漏,魏王得知爱女死在这儿,到时大军压境,恐怕不妥吧。正想相劝,一个衣饰华美的公子从土墙后缓步走出,手举一块白色龙形玉佩,朗声道:“我就是赵国二公子,当今国君次子赵緤,宣林虑军游骑都尉颜缺,下马见驾。”
全场震惊!
庄周心中一笑,这小子让两个姑娘先出来,原来是去换衣服了。
孙子良心如乱麻,一个公主一个相女已经让他头大了,现在居然冒出来个少主?那“乾龙佩”一共三块,赵侯三子各有一块。他曾经见太子佩戴过。但不对啊,一直听说二公子纨绔无用,可他的剑术怎么那么厉害!孙子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眼光看向颜缺。
颜缺竭力隐藏心中的震撼惊慌,但面部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魏国公主他杀了又怎样,一旦事发,就找几个将佐顶罪。如果魏王怒火不熄,那就开战。大战一起,林虑作为赵国最前线,国家不是得更倚重自己父子了?
颜缺一向自诩是用兵奇才,再加上周围人的吹捧,还真以为自己将略盖世,虽古之名将不能过也。早就盼着打仗了。赵国北境毗邻胡地,不乏战事,这林虑军镇南临魏国,和平已久。两年前,赵、魏还在葛孽会盟过,如此看来,短时间内再无战事。可战端不开,自己如何一展所学?如何建立不世功勋?<
至于说秦国,颜缺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秦国地僻西垂、国弱民穷,连秦公都有自知之明,在《招贤令》中说“诸侯卑秦”,七国之中,秦、燕最弱,已成定论。可人家燕国好歹是当年周武王之弟的封地,正统的王室血脉。你秦国四代乱政,地处西戎,名虽华夏,实则蛮夷,还想着什么求贤变法,真是痴人说梦!
真正的贤人谁去秦国?那个公孙鞅无德无学,以吏为师,滥刑少恩,秦公居然任他为相,统领国政,这国力恐怕要越发的衰落了。我连大魏公主都敢下手,一个弱秦国相之女,又算得了什么?
但赵緤不同,国家虽是太子掌权,二公子无实权,但毕竟是国君亲生子,正经的赵国公族,贵不可言。杀了他,就等同于造反。但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再说人已经得罪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说二公子不在国内,此人定是假冒,把他们一股脑儿杀个干净。想至此处,心情渐复。心下盘算,是不是还得让麾下几个裨将一起动手,让人人手上都沾血。
赵緤见颜缺脸色阴晴不定,又道:“颜缺,本公子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灭口,然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庄周的武功你也看见了。你要有信心灭得了他的口,那你现在就动手!不过颜都尉和诸位将士要想清楚,杀了我就是灭三族的大罪,你们除了就此造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少骑卒纷纷回头看向主帅,颜缺拳头攥得紧紧的,以至于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