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风险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九歌湘夫人》
那人失去了耐心，喝道：“就是你了，县令大人的命令，你敢不从？”
女子突然拔腿向桑林中跑去，那人身后两骑奔出，拦在女子面前。
那人道：“此人行为失措，躲躲闪闪，一看就不是良民，带回去，查一查。”
两骑伸手去抓那女子，庄周一纂拳，公孙怡握住庄周手腕，轻轻摇头：“不能轻举妄动。”
魏羽祺一巴掌拍了公孙怡的手背：“男女授受不亲！”
公孙怡缩回手去，羞红了脸。赵緤心中不是滋味。
女子突然大喊道：“大家不要去，危险！”
那人怒道：“这女的得了失心疯了，堵住她的嘴，捆了！”
两人下马，用麻布将女子嘴堵上，系上绳子，防止麻布掉落，手法熟练至极。拖拽女子上马。女子死命挣扎，可力量悬殊，毫无用处，魏羽祺喝道：“还有没有王法了？”飞身就冲了出去！<
商队中人都大惊失色，要知无论是商队还是走镖，最忌讳路上多管闲事。一是怕旁生枝节，惹祸上身。二是担心中了别人的圈套。江湖上这种把戏可不少，你以为是在行侠仗义，其实是别人设的套。
季标头叫道：“快回来！”
魏羽祺一脚向其中一人踢去，对方回手一挡，退出两步。魏羽祺借着这一挡之力，身子在空中一翻，似飞燕回翔，姿势美妙，双臂轻舒，已把女子抱下马来。
马上人冷笑道：“好俊的轻功，是安邑段氏的？”
魏羽祺没想到这人眼光如此精到，自己刚一出手便露了身份，便道：“段氏是我旁亲，用不着夸我。”
那人冷笑道：“这是赵国，不是魏国，就是段家人自己来，也没用。”
魏羽祺不理他，给女子解开绳子，拿出堵嘴的麻布，道：“别怕，万事抬不过个理字，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女子哭道：“女侠救命！我......我表姐家在小王庄，她就是这么被人拐走的。来人也说是帮忙采桑，给的价钱很高，我表姐去了就被关到一个宅子里，被人.....回来便在桑树上了吊。”
采桑女们一听这话，吓得心惊胆战，纷纷向后退去。
马上那人道：“休听这人胡言乱语，我家县令第一次请人来采桑，什么去年，什么拐走，我都不知情。此人混淆视听，定然有问题，带走回去审问！”
魏羽祺玉掌一横：“我看谁敢？”
那人心下沉吟，他家主人喜好女色，可不愿意逛青楼，偏喜欢吃“野味”。他可不明白这上等人的奇怪癖好。要让他自己来说，那些民间的雏儿哪比得上青楼女子的风情万种、体贴入微？可主人不这么想，他也只好听令而行。一般都是冒充官府中人，连骗带绑地弄些颇有姿色的小娘子回去，主人或是自己享用，或是用以待客。都是玩上三天后，每人赏三百钱便打发回去，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或是寻死觅活的，便多给一些。
这事他办了不知多少回，人命官司早就一箩筐了，光因打抱不平死的就有好几个。至于被送进府里的女子，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也没少见。就在这大道上，他杀几个人，也不算什么事。问题是，眼前这少女是段家的人，就算是旁枝远亲，也毕竟是大族子弟。与她动手，说不定会有些难以预见的罗乱事。若是平常，也就算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再找一找。但这次不仅时间紧，主人还特意强调，有贵客来，一定要弄几个清丽脱俗的，“长风，若是再带些庸脂俗粉，以后就别进这道门了。”
崔长风想起主人的话，脸色一沉：“一起拿了！”
另外三人拔剑冲向魏羽祺，之前入选的三个采桑女心下害怕，小步移开，准备悄悄离去。那人大喝一声：“我看谁敢走？”
此时魏羽祺已挺剑与三人斗在一起，庄周看三人步履沉稳，剑法有度，居然都不是庸手！赵緤道：“寻常衙卫怎么会有这样的身手？此人定是假冒。”
庄周见魏羽祺渐落下风，心下焦急。公孙怡道：“你们两个都不适合出手，我来。”执剑加入战团。
崔长风见又来一个身手颇有名家子弟风范的标客，心下有些慌张。这两个女子自己可以对付的了，但这陶家商队一共三十多人，一拥而上的话，此事难办。他望了望商旗，问道：“谁是陶家商队的领队？”
“大人有何见教？”白凡早就看出情况不对，若真是急用采桑女工，凑足人数便好，为什么偏要强迫那漂亮女子？还有这人选的三个姑娘，都是容貌姣好者，这里一定有问题。但天下苦难人多了，自己哪有这能力相救？所以看破不说破，却没想到队里那两个他一直认为“不一般”的标客，直接动上了手。
“你们陶家商队果真是打定主意要管这闲事了？”崔长风问道。
白凡心下踟蹰，若说管，这就是拿整个商队冒风险。若说不管，就明摆着弃车保帅，在陶进那儿不好交待。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四个标客不是普通人。人生如赌，每个选择都在赌大小。他看一眼几个吓得哆哆嗦嗦的采桑女，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咬了咬牙，左右都是赌，不如办件人事！
白凡应声道：“大人既然是府衙的人，能否给在下看一下符牌，请大人见谅，这年头多有歹人冒充，不得不防啊。”
“我若是不给呢？”
“那就得罪了。”白凡眼睛一立：“陶家商队，抄家伙！”
众人齐声唱诺，呼啦一下亮出明晃晃的兵器。季标头没有动，只是不满地看向白凡。
崔长风一愣，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行，算你硬气。住手，都回来！”
三人正被两个姑娘打得节节败退，听到崔长风叫，马上跑了回来。崔长风拱手道：“祝贵号生意兴隆。”言罢策马而去。
魏羽祺叫道：“不能走！”
白凡赶紧上前：“姑娘莫追了，他们来头不小。”
公孙怡道：“正是，这里是军镇，他们光天化日就敢冒充官府中人，在大道边上诱绑女子，毫无避讳，恐怕不是一般的匪徒。”
魏羽祺恨恨地说：“这种人渣死不足惜，只可惜我武功不够，不能一剑一个。”她下定决心，要让庄周好好教她武功。
与一众采桑女连连告谢相对的，是季标头冷冷的眼神。他一不满这两个标客不听他这个标头的话，擅自出手，坏了商队的规矩。二不满白凡一个领队，却对这四个普通标客如此客气。在他看来，白凡为两女撑腰就是为了巴结陶进。陶进一个长房的人，还没有实权，有什么可在乎的？就算有一天做了家主，咱们四房有四房的生意，还是吃自己的一摊一块，和他陶进有什么相干？他在心里咒骂了几句，打定主意，回去就向掌柜的告状。
庄周望着踉踉跄跄，快步回家的采桑姑娘们，心中不是滋味。魏羽祺向赵緤低声道：“你们赵国的治安怎么这么乱啊？你真得好好整治一下。”
“我哪有那个权力？”赵緤苦笑道，“就是什么都不管，我哥防我都跟防贼似的。要是插手国政，他还不活吃了我啊。”
魏羽祺道：“有我们呢，怕他干嘛！”
赵緤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神情：“算了，我们快些办完事，然后赶紧离开赵国。”
前方突然响起一阵雷鸣似的马蹄声，十六个佩剑的黑衣骑客朝着商队疾奔过来！装束与之前诱骗采桑女的四人一样。
季标头叫道：“戒备！”
货车停下，众标客上前，准备迎接骑客的冲击！
哪知十六骑在距离商队几丈远的地方齐齐勒马，表演了潇洒无比的急停。阵阵尘土扬到空中，还真有一股非凡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