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出城

叶乃初难得起了个大早，在房中磨蹭好一会才下楼。

早餐的餐桌上，只有叶景沉一人。

叶世卿公务繁忙，素来出门早，很少会在晨间见到他，只是，今日连沛霖也不见人影，他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叶乃初边下楼环顾四周，眼睛时不时朝通往他房间的走廊瞥去。

“小妹起来了？”叶景沉正在喝粥，抬起头看朝着自己走来的叶乃初。

“嗯，大哥早。”叶乃初走到餐桌前，对着叶景沉点点头，提着裙子坐下。

叶景沉上下打量，总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寻常。

叶乃初被看的不自在，低头瞅了眼自己，又看向对面，“大哥，看什么呢？”

叶景沉笑了笑，“今天这么漂亮？是特意打扮了？”

他这一问，叶乃初反倒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她抿了抿唇，又抬起头反问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吗？”

“漂亮，从小到大都那么漂亮。”叶景沉打趣，宠溺不言而喻。

正巧，阿秋端了早餐上来，在桌上一字排开，有粥和油条，还有几碟小菜。

原先还不觉得，这会叶乃初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便低着头喝粥，喝了几口抬头看一眼叶景沉，又埋头继续吃，如此反复几次。

叶景沉岂能猜不透她小心思，咬了一口油条，才缓缓开口，“今日有要务，我一早便派沛霖出城去了。”

“哦。”叶乃初应了一声，继续低着头，自言自语，“出城也不知道说一声。”

餐桌上就两个人，她的埋怨叶景沉听的清清楚楚，他敲了敲桌子，假装不满，“叶三小姐，我派我的副官出城办事，还得跟你报备，是何道理？他到底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呐？”

听他这样说，叶乃初也不心虚，索性放下勺子，理直气壮与他理论，“大哥，是你答应把人借给我差遣的，你让他去办事，自然是要和我说一声的。”

叶景沉不生气，看她一本正经模样，愈发想逗她，“小妹，你可知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

叶乃初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当初确实说好的，是借。

可眼下，她还有事情要办，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用商量的口吻问道，“那大哥，送佛送到西，你再将沛霖借我几日如何？”

叶景沉憋着笑，故意拿乔，拾起桌上的方巾掖了掖嘴角，“这几日，军中可是堆积了不少公务。”

叶乃初当然听得懂话外音，也不再绕弯子，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用手背托着下巴，商量道，“让沛霖再陪我去一趟大上海，回来便还你。”

“去上海？做什么？”叶景沉放下方巾望着她。

叶乃初身子朝前倾了倾，像是怕被人听到，压着嗓子问道，“你可记得，再过半个月便是父亲的生辰了？”

叶景沉点头，“自然记得。”

叶乃初又问，“那你可知，昨日新来的佣人把母亲的照片弄脏了，父亲为此大发雷霆。”

“嗯，我听说了。这和你去上海有什么关系？”

叶乃初挑了挑眉，“听闻上海有个特别厉害的手艺师傅，专门修复破损的照片，我想去试试，你知道的，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此时叶景沉也终于理清思路，“所以，你想在父亲的生辰宴之前，把照片修复好，对吧？”

叶乃初点头，又摊开手，故作为难，“可我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去上海吧?”

“这还不好解决，让父亲派些人手跟着你，不就好了。”

“不可！”叶乃初摆手，“我想给父亲一个惊喜，所以才想着让沛霖陪我一起去的。”

叶景沉皱了皱眉，“可从江宁到上海，一天之内是无法做到往返的，你晚上不在家，父亲岂能不知道？”

叶乃初眯起眼睛笑，“所以，这件事，还得靠大哥帮忙才能办成。”

叶景沉没有马上回答她，手指不断敲击桌子，思忖片刻后，终于点头，“你大嫂过几日正好要回娘家一趟，你与沛霖开车一起出发，出了城再分开，我就与父亲说，你陪你大嫂出去玩几天，这样可行？”

叶景沉生了一双单眼皮，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神阴蛰狠厉，也许是知道叶家的重担将来必然落到自己肩上，他从小便不爱笑，总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不过这也属实奏效，年纪轻轻便在军中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他是自负的，也是骄傲的，可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凡事不愿低头的人，上一世在狱中受尽折辱，最后当街枪决。

叶乃初不由感慨，幸好，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哥。

她站起身，小碎步跑到对面坐下，搂着叶景沉的胳膊撒娇，“果然还是大哥对我最好，有大哥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叶景沉挑眉，“哦？不是和老二最好了？”

叶乃初一愣，随即解释道，“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一样的。”

“那沛霖呢？”叶景沉又问。

“什么啊？”叶乃初装傻。

“那小子，和手心手背比起来，如何？”

叶乃初又羞又恼，“大哥你又拿我寻开心。”

叶景沉大笑。

接下来两日，叶乃初都没见到沛霖，他忙的见不到人。她将行李收拾好，又确认了好几遍，才算妥当。

出发那天，太阳躲进云层，天气有些雾蒙蒙的发白。

沛霖开着车缓缓跟在张晚婷的车后面，直到出了城，道过别，两辆车才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叶乃初有些犯困，坐在车里昏昏欲睡，城外的路比城里颠簸，不算好走，沛霖尽量将车开的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