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师尊,也请你稍微冷静些吧。”
她垂下眼睫,心里也同样这般想着。
说话的人是他的爱徒,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让他投入这般浓烈感情的人。他的珍宝,他的至爱。
他不明白,她为何能这般若无其事、甚至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是他哪里做的还不够吗,可是他已经把他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她了。
她终于、终于还是厌烦了他吗。
他看不见她的眼睛,无从辩驳她的眼睛里现在是何神色。
他从小看大的孩子,明明最开始,是她依在他怀里,埋在他的胸膛上,对他说她最喜欢师尊了,不是她那时非要他抱,总是一次又一次试探他对她的容忍与界限在哪里吗。
恍如置身云雾中,找不到一点方向,心中只有凄楚和茫然。
他已经很努力的去克制了,她的欺骗,心中对她的愤怒对她的渴望,他已经在尽力压抑了。
他是那般害怕她被他伤害到,每一日,他都要费了好大心神去对抗心中不时涌出的阴暗想法。
是不是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只属于他,她才会变乖,那双眼睛不再会看着其他人,那柔嫩的唇也不会在对他人说话,只能被他囚在他怀里,日夜听他诉说爱语。
他的心只为她跳动,她也只许永永远远看着他。
见不到她的时候,他惶恐害怕极了,生怕和她的重逢只是一场过分真实的梦,待他再次醒来,身边只有降落不止的雪,只有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严寒。
他只有一直和她在一起,才能缓解心中的焦躁与恶意。
患得患失着,无时无刻不在恐惧着。
害怕一伸手这个美梦就碎掉了。
可是明明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变成到如今离开她就不行的这幅狼狈样子。
她把他变成这个样子,又想转身从容离开。
不可以。
他不允许。
师尊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他的脸色苍白似大病初愈,他的唇被他咬出血来,他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瞬就要倒下。
但是——
他必须要习惯。
她想。
这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他好。
他们二人,不、或者说是她,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他想要的生活的。
“师尊。”
他听到她的话语。
她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能嗅见她颈间的香气,他能感到她依在了他的怀里,她执起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脸颊上,她的肌肤柔腻温软,他害怕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毁坏她。
他霎时心跳不止。
可是少女的唇翕动着,她说。
“师尊是这么想着的吧。”她摸着他的手,让他的指尖凝在她的唇上,饱满丰润的唇在他指下。
“只想要徒儿只对您说话。”
她牵着他的手,向上,她的眼睫乱翘,他爱怜的轻柔抚了抚她的眼睛。
她说。
“只想要徒儿这双眼睛只注视着您。”
他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呼啸着,他的大脑在不停吼叫着,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而他并不想要听。
可是她还是以接近于冷酷的方式告诉了他。
她说。
“而这些是不可能的,师尊。”
他听到她喊他师尊,再无往日里带着柔和甜腻的意味,有的只是冷静。
他摇头,语气几乎不敢相信。
“不会的,涟儿不会这么对师尊的对不对……”
他自言自语,他胡思乱想,大喊大叫着。
他很凄楚地问。
“是……不喜欢师尊了吗。是……师尊哪里做错了吗。”
他的泪落在她的掌心,她没有去接,任凭它们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