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怀中的气息很熟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可是大脑却在滞涩地运转着。

他喊了她的名字。

少女的神色久违地有些慌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他不知道，他无法瞧见,他只能听到她犹豫踌躇的声音。<

“师尊……会生徒儿的气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可怜极了，是她一贯爱用的招数,每次她做错了什么,就喜欢这样和他说话,可是确实很可爱，且管用。

少女扯着他的衣袖，好像要将自己完全埋进去。

她的身子太娇小了，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光是搂在怀中，就心中感到惊奇，这般小的一团，怎么会这般惹人怜呢。

他摸到了她肌肤上，衣上的血，怀中的少女在不安地动着。

他叹了叹气。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极为怜惜、小心地抚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时带来一连串的震颤,她屏住呼吸都愈发不敢动弹。

“师尊不在身边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了吗。”

他的语气缓缓，说着这样的话,却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只有微微的对她受伤的不快。

甚至说完后他竟又怀疑起了自己的语气过重，害怕吓着他，又柔声道。

“为师不是责怪你，你这般小的孩子,不小心弄伤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出奇的大事，只是……”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

“为师会很心疼的。”

“师尊不怪徒儿吗……”

少女小心看着他，男人的脸很是困惑,眉心微蹙，俄而似是想到了什么，眉舒展开来，道。

“是前几日王长老到我这来告你的状，还是又打了哪位同门。”

“这些都是小事，都不算什么，涟儿不是向来不怕这些的吗，怎的今日这般小心。”

他的手轻柔地拂过她垂在胸前的发，接着不紧不慢地说。

他的眉蹙起。

“说来也是，怎的回忆起来这般艰难，还有，缘何眼睛却是看不到了，是在何时受的伤吗，竟一点印象也无……”

云涟的心一跳，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不对。

少女抿紧唇，捉住了师尊抚弄她发丝的手。

她深吸了口气，严肃问道。

“师尊，徒儿如今几岁了您知道吗。”

“嗯……”他听后愣了愣，随后轻轻笑了笑，道。

“阿涟今年七岁，再过三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今年这样快就想看到师尊给你的生辰礼了吗——”

对了，他……应该是早早就准备好了，是什么呢，他最疼爱的孩子一定要拥有这世间最珍贵的物什……

可是他愈深思，头就愈发剧痛，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去探寻那些破碎的记忆。

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想起的，他怎会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云涟望着他唇边的血，久久地愣住了，陆千雪依旧在笑着说。

“再让师尊想想……一定不会再忘了的……”

她哪里还敢再让他想，见到师尊这幅样子，少女颤抖着手擦去了他唇边的血，假装欢悦地说。

她抱紧了他的腰，对他说。

“师尊、师尊不要去想了……”

他疑惑地低头面向她。

她用挤出来的声音说。

“师尊一定有给徒儿准备礼物的，而且，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很喜欢的，师尊不许去想这些了。”

她一向是个专横的性子，在他面前尤甚，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他对她的底线后愈发得寸进尺。

可他无法不对她心软，也真当真不去想那些想不起来的事了。

她握紧了手，小声道。

“师尊的眼睛，是因为我而看不见的……”

他听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