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剑问道,群魔乱舞(一) - 三里清风三尺剑 - 松香入墨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第二十九回剑问道,群魔乱舞(一)

次日刚到卯时,天不见亮,西门口迷糊中忽听得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他困意犹甚,勉强起身去打开了房门,只见是店小二。小二进屋为他点了灯,西门口昨日大醉,至今酒意未消,用劲揉了揉双眼,这才见得自己身处一间客房之中,茶具被褥崭新精致,想来是一间上等客房。小二见他脸有疑惑,躬身道:“客官勿惊,昨日你吃醉了酒,是老板吩咐小的将你安置在这里的,客官此时酒可醒了?”

西门口伸个懒腰,打个长长的哈欠,道:“唔,还没全醒,须得再睡个把时辰。”说着又欲转身上床睡个回笼觉。小二忙道:“实在不好意思,对不住客官,小店今日要打烊了。”

西门口全当他是管己要钱,伸手往腰间摸了一锭银子,正待要递给小二。只听小二客气说道:“客官不用再付钱了,小店今日真不住客。”西门口往窗外看去,只见夜色尚浓,却不知这店家唱的哪一出,有生意也不做了,心中有些着恼,说道:“哦?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这却是为何?”

小二忙陪笑道:“客官昨日醉的厉害,却不知已经睡了一夜,现下已是卯时了。”西门口道:“卯时又如何?天儿恁早!你快些出去,我还要再睡!”小二道:“客官莫不是忘记了?今日是问剑山庄举办问剑大会的大好日子,十年才一次哩!我们这一带人人受赵老庄主恩惠不浅,他老人家举办大会,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去给捧捧场不是?嘿嘿,当真对不住了。不过小的心想,客官既是远道而来,必也是为此,这时候已经可以上山去啦,嘿嘿,小店着实对您不住,还请您海涵海涵。”他连连致歉,西门口心中一惊,暗道:“今天就要举办问剑大会了?没来由的吃这许多酒,险些误了大事!”当即向小二抱拳道:“有劳相告,我这便去了。”小二一面陪笑,一面送西门口出去。

西门口出了酒店,乘着夜色上山,却也不难辨路,刚走出几步,便见前方有几个路人,依稀是在谈论问剑大会之事。他一个箭步跟了上去,只听当中一人道:“时隔十年,不知江湖中又有多少后起之秀,江湖武学是进或退,今日正好开开眼界,一睹为快!”

另一人道:“说得正是!咱们今日有幸赴会,倘若得以一睹天下武学正宗,那就可算大慰平生了,好得很呐!”又一人道:“听说问剑山庄的极雨剑术出神入化,只恨十年前我不曾赴会得见,为此懊恼了整整十年!今日终于要了结这个夙愿了,哈哈,哈哈!”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休,不由得令西门口也大起好奇之心,当即加快脚步,混进人群,只作听客,不发一言。

走得片刻,来至山脚,只见几个束发庄客长身直立,正在那里迎客。西门口老远望去,几人均是一般太阳穴饱满,显然身具不俗内功,暗自寻思:“问剑山庄果然名不虚传,但只这几个庄客,恐怕江湖中已是鲜有人能及!”

庄客见西门口一行来到,也有一人迎上前来恭敬行礼,道:“奉庄主之命,恭迎各位英雄上山,蔽庄不甚荣幸!这便请诸位山上就坐。”众人抱拳还礼,或道:“赵庄主客气了。”又即赶路上山,这时山道上已经可见远近好几波的行路人了。

西门口跟着众人,约莫再行得里许,又有庄客来迎接指路,与山脚下一般客套想问,众人也客套几句,并不多留。

一时上得山去,西门口细数着路上遇到的庄客,单是迎宾的庄客便有十二路,他都一一打量过的。几十个人无一庸俗之辈,个个了得,不免心中骇然,寻思:“问剑山庄端的卧虎藏龙!似这般迎宾庄客便有数十人,且个个内功不俗,只怕庄中主事之人更是非同小可!也难怪世人都说问剑大会名为比武夺剑,实是一试天下武功。”他单好热闹,于夺剑之事从未多想,此时见到这等阵状,不由得替天下人捏了一把冷汗。

众人上了山,刚走了不几步,便见一个七尺青年前来相迎。西门口细看那人时,只见他披发束冠,神采飞扬,浓眉大眼,虎虎生威,二十几岁年纪,盛气凌人。只听那人说道:“晚辈赵无霜,奉家父之命前来恭迎各位朋友入庄,只因家父近日身体欠佳,未曾亲迎,失礼之至,还望各位朋友海涵,晚辈不胜感激。”西门口见他句句说来,嘴角略带冷笑,言辞倒是毕恭毕敬,语气却不尽然,更兼几分傲气藏捂不住,心中便颇为不快,向他抱拳还礼,随口几句客套话,敷衍作数。

同行之人于赵无霜的神态却视若无睹,更加称颂,有的道:“少庄主气度不凡”,有的说:“虎父无犬子”,有的问候“赵老庄主身体几何?该当无碍才好”……众口不一,然尽是卑躬屈膝的奉承话语,西门口看此不惯,当先走了。

走不多步,又有庄客来引路。西门口跟着穿过几条青瓦回廊,来到一处,极是空旷,不想山庄之中竟有如此大的一片旷地,暗自惊叹。走进旷地,只见当中一巨大石台极尽年岁,大显陈旧,四周彩旗飘然,却是崭新,依稀可见“问剑大会”字样。再看中台,只见主席之处有一巨鼎,少说也有数千斤分量,鼎中香火正旺,浓烟直指鼎后小台。那小台洁白无瑕,非比寻常,西门口定睛一看,霍然乃是一块块白玉堆砌而成。小台之上竖插着一柄三尺长剑,其时天色并不太明,看不清那剑是何模样,然那剑尚在鞘中,却已能感受到其间盛放的凌厉剑气,西门口也是使剑之人,不由得赞道:“确是好剑!”

巨大石台之下设有许多木椅,乃是供众人观看台上比剑之用,已稀拉坐了几堆人。西门口也不想太多,当即捡了东首一席坐了,他向来偏爱东首席位。正坐下,忽听得一庄客高呼:“湖南天门剑派云字门门主方天笑先生、义字门门主李长安先生到!”声音中气十足,西门口寻声望去,只见十余人身着黄袍,大步而来,当先两人一高一矮,正是君莫醉酒楼中酒后议论大会夺剑那两人。西门口暗暗思量:“听说天门剑派十三门,个个门主都武功了得,没想到这两个人就是云字门、义字门两门的门主,昨天酒楼匆匆相见,当时两人样貌寻常,浑没在意,今日始知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正思索间,忽又听得庄客喊道:“玄女教玄青圣女到!”只见一众青衣女子飘然而来,当先一人乌丝长发,容貌清秀,乍一看不过三十余岁年纪,虽不是少女朱颜,却风姿犹在。西门口素知玄女教圣女辈分极高,正暗暗揣度,似这般年青的女子怎么会有如此辈分?稍加思索便即明了。他曾听说玄女教独门内功《玄女圣经》练至上乘可驻青春,昔日其创教祖师九天玄女寿终犹貌若十八,这时想来传言不虚。“这玄青圣女内功了得,既是圣女,当也近耳顺之年了吧。”他如此想着,再看玄青身后众女弟子时,有的青春年少,有的却已面带岁月的痕迹,可见武功家数各有天分罢了。

忽又听得一声:“江南风月会碧宵分舵舵主,赫一箫先生到!”话音甫毕,已到人众立时哗然,“咦?”“啊?”之声参差不齐,或惊或怪。西门口心想:“这次来问剑大会的人大多自负名门正派之名,听说江南风月会却尽些是旁门左道之士,三教九流之辈,难怪这些人颇为不齿。”况且赫一箫本是碧宵城城主,官宦子弟,后来却不知为何,竟做了风月会碧宵分舵舵主,群雄以其自甘堕落,尽皆鄙夷,又忌惮赫一箫有些本事,明里不敢,却在背后指指点点。西门口独独不以为然,此时见得群雄如此做派,好生恼恨,想比之下,赫一箫却风度翩翩,孤身便来,心中对其更增几分敬意。

哗声未歇,庄客又一声高喝力压群雄,“昆仑派紫颜真人到!”话音落下,众人欢呼一片。昆仑派如今虽已不在大宋境内,然其地位在众人心中却不减当年,是响当当的名门正派,天下英雄无不敬仰。风月会的到来难免让群雄心怯,此时听得昆仑派不远千里前来,壮己正教之气,如何能不欢喜高呼?西门口见来人一字白袍,如皓月之不染纤尘,当先一人更是须发皆白,年岁极高,却英风飒然,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此时天已大亮,山上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光是帮派名字,或大或小少说也有数十个,更有游侠抑或无帮无派之士数不胜数,庄客一一通报,西门口一时间也记不得这许多,只见台下座无虚席,后来的便只得站在其后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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