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如墨
景琰离开行宫之后,凝晖殿便被禁卫军严密把守,仿若铜墙铁壁一般,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白莺莺数次前往,却都阻拦在殿外,无法打听出景琰的丝毫行踪。
她满心凄楚,暗自神伤:景琰为何如此决绝,连一声道别都不与自己说呢?难道在他心中,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吗?
小文太医每日都会前往落霞院为杨倩茹请脉,之后也总会到栖梦居看看,不管白莺莺有没有请他。
小文太医生得一副温文儒雅之态,性子更是随和亲切。
虽说与白莺莺相识时间不长,所又像已经跟她相识很多年,他总能洞悉到白莺莺内心的想法。
他每次都只需寥寥数语,便能拨开白莺莺心头的阴霾,让她豁然开朗,那原本阴霾笼罩的心情也明媚起来。
不知不觉间,白莺莺在与他相处之时,竟也能像从前那般谈笑风生。
在那些短暂而美好的时光里,景琰离去所带来的难过,让她偶尔忘却。
这日清晨,天还未大亮,白莺莺便早早醒来。
忽然,后院菜院子里传来一阵特殊的鸟鸣声,那声音清脆而悠扬,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她闻声寻去。只见一棵与她一般高的棕树上,有一只黑色的鸟儿。
那鸟儿的羽毛黑得发亮,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可当白莺莺缓缓走近时,那鸟儿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停止了鸣叫,只是静静地站在枝头,黑豆般的小眼睛紧紧盯着她。
白莺莺看着这只鸟儿,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王府中经常见到。
她心想,这鸟儿这般早地鸣叫,想必是饿了吧。于是,她转身快步跑去小厨房,取了一把黄澄澄的小米,又匆匆返回,想要给它喂食。
就在这时,小文太医如往常一般来了。
他刚踏入后院,远远便瞧见了白莺莺身着一身粉红齐胸襦裙,在清晨柔和的阳光映照下,她宛如一朵在晨露中含苞待放的花,美得令人心醉。
她正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欲喂那只黑色的鸟儿,美好而宁静。
小文太医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白莺莺的美,那种美又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最深处。
在他眼中,白莺莺就如同一朵纯洁无瑕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连想象的亵渎之念都不愿有。
“王妃,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文太医站在离白莺莺不远的后院墙角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白莺莺听到声音,这才将视线从小黑鸟儿身上收回,转头看向小文太医。
她笑意盈盈,拿着手中的半把小米,说道:“小文太医,这只鸟儿每日都早早鸣叫,好似在唤我起床呢,我猜它是饿了。”
小文太医微微点头,缓缓朝白莺莺走去。
今日他并未背着药箱,一身青色衣衫随风轻轻飘动,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温文尔雅。“王妃给它喂的什么?”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声音温和。
白莺莺微微窝起手掌,那黄澄澄的小米在她白里透红的手中显得格外亮眼。
小文太医走到白莺莺身边,伸出手,白莺莺便将小米倒了一些在他手中。
小米顺着白莺莺的手缓缓滑落,淅淅沥沥地落在小文太医的掌心,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白莺莺专注倒小米之时,小文太医悄悄抬眸,望向眼前这个纯洁无瑕的女子。
他的目光中饱含着温柔与欣赏,当白莺莺看向他时,他又不带丝毫躲闪地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小文太医伸手去喂小黑鸟,可奇怪的是,那鸟儿却对他手中的小米视而不见,只是眨着那双小眼睛望着他,小脑袋还歪向一边,似乎在审视着这个陌生人。
白莺莺见状,不禁笑道:“小文太医,鸟儿怕你呢!”说着,嘴角地笑意更深了。
小文太医也不恼,笑着将手上的小米又倒回给白莺莺。
白莺莺再次伸手去喂,那鸟儿竟也不躲,只是静静地站着,却也不吃。
小文太医仔细一看,说道:“它受伤了!”说着,他轻轻将鸟儿托在手上,小心翼翼地给白莺莺看。
在鸟儿的翅膀上有一处小小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羽毛有些凌乱,还沾染着些许血迹。
小文太医赶忙如对待病人一般,动作娴熟,专注又小心翼翼地为黑鸟消毒、包扎伤口。
白莺莺在一旁帮忙,一会儿递小刀,一会儿拿布条,一会儿又取草药,忙得不可开交。
她的额头微微沁出了汗珠,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
“没想到小文太医还会给鸟儿治病!”白莺莺看着包扎好的小黑鸟,安静地躺在小文太医的手上,眼中满是惊喜。
“动物与人一样,都能感受到善意。”
小文太医轻轻戳了戳小黑鸟的小脑袋,那小脑袋随着他的动作一缩一缩的,模样可爱极了。
白莺莺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陷入了回忆。曾经,她被射中后腿,无助地躺在地上,满心绝望之时,是小太子救了她。
可如今,眼前的太子却并非当初那个救她之人,那救她的人到底在哪儿呢?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思绪飘向了远方。
小文太医察觉到白莺莺的异样,他知道她就是因为思虑过多,才会心气郁结。
“要不王妃将它好好养着吧!”小文太医提议道,希望能让白莺莺有个寄托,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那就养到它伤好为止吧!”白莺莺回过神来,微微点头。
她深知被囚禁的滋味不好受,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自由都是无比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