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纾儿,你知道疯子血吗?(3000票加更)
第148章纾儿,你知道疯子血吗?(3000票加更)
这世间从来没有人善待过他。 牧七这句话如同一根针扎在白洛纾心上,不见血,却密密麻麻,硬生生抽著疼。
直到夜晚,繁星四起,萧晏行还没有回来。
白洛纾心中不安,披了件斗篷,就出门进了宫。
如今已经快要入冬,夜晚的风到底是有几分冷,偌大的皇宫,灯火通明,却唯有冷宫那处角落,像隔离在了喧嚣之外,一片黑暗,冷冷清清,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白洛纾咯吱一声推开房门,借着冷月的清晖,就看到萧晏行独自一人在黑暗里,地上都是散落的纸张,他躺在曾经凤銮皇后躺过的地方,双眸阖起,身体弓起,缩成一团,将自己紧紧抱起。
白洛纾轻轻走到萧晏行身边,脚步轻的跟小猫似的,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弯腰,随手捡起了几张纸。
娟秀的小楷写的,竟是凤銮皇后平日在冷宫里写给萧晏行的信。
她仔细瞧去,目光扫过几行,瞬间红了眼眶。
「行儿,为母给你写这封信时,你应该已经到了呈国了,对不起,母后保护不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让你在冷宫里长大,让你从小就遭受异样的白眼,让你那么小就离开了母亲,离开了自己的家,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尔虞我诈,风起瞬变,你势必会步步艰辛,可即使很痛苦,你也要坚强的活着,为母后活着,为你自己活着,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母后会为你祈福,让上天保佑,将好运都转给行儿。」
「冷宫里有个小侍卫,人特别好,他答应帮母后将母后做的刺绣带出宫换银子,有了银子,母后就能跟宫女们换你的消息了。今天是行儿的生辰,母后用平日做刺绣买来的银子,从宫女手里换来了一些面粉,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虽然你吃不到,但是母后还是要祝你生辰快乐,你在呈国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吃饭了吗?今天有没有人陪你过生辰?」
「昨天晚上母后做梦梦到行儿了,梦到行儿长高了,梦到行儿回来了,梦到母后出了宫,跟你,还有你父王,我们一家三口一起游山玩水,到最后,母后竟然从梦里笑醒了。行儿,母后好想你,好想,好想。」
「母后从宫女们口中听说行儿居然成亲了,那个姑娘你一定特别喜欢,也一定很漂亮,你既然娶了人家,就一定要好好对人家,不许学你父王朝三暮四,否则等你回来,母后打断你的腿。但是你也不要怪你父王,他没有错,错的是母后,母后这辈子,和亲远嫁还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真的是老天偏爱,所以母后从来没有怪过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也希望你,不要怪你父王。」
「……」
白洛纾一封封看完,从信里就能看出,凤銮皇后,生前该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
面对燕王如此凉薄的对待,也没有怨恨,她一直都在努力活着。
白洛纾在床边蹲下,注视著萧晏行,那个从来都天不怕地不怕,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一夜之间,仿佛身上的刺都跟被扒光了,跟受了伤的小野猫似的,露出鲜血淋漓的躯体,蜷缩成了一团。
白洛纾眼神里流露出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手刚碰上去,床上的人双眸缓缓睁开。
萧晏行眼神空洞,整个眼眶都发著红,布满了血丝,他将白洛纾手里的信拿过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萧晏行,你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洛纾从来没有见过萧晏行这般模样,心头溢出苦涩,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在他心里,凤銮皇后,可能是他在这个世间,最尊敬的人了。
「你知道我母后,立了什么遗嘱吗?」
萧晏行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沙哑至极,而后,他空洞的眼神里厉色慢慢聚拢,浓稠的仿佛一摊化不开的墨,他一字一句的道,「她要我,不许伤害萧氏的人。」
白洛纾对于凤銮皇后这个遗嘱,没有太大的震撼,毕竟她从信中就已经看出,凤銮皇后是有多爱燕王,并且从来没有怪过他,哪怕燕王对她造成了不可毁灭的伤害,她也不想看到,萧晏行为了她,父子兄弟相残。
「纾儿,你告诉我,如果杀不了他们,我怎么为她报仇?」
萧晏行抬头,眼里嗜血的杀意渐渐涌起,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白洛纾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温柔的看着萧晏行,「萧晏行,你爱我吗?」
萧晏行不知道白洛纾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他神色微懵,还没开口,就听白洛纾又道,「如果你爱我,我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比如我不爱你了,我把你囚禁了,或者伤害了你,你会怎样?你会杀了我,还是依旧想让我好好活着?」
萧晏行被白洛纾牵引著思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哪怕白洛纾躺在别人怀里捅了他一刀,他也定是舍不得伤害她。
对他而言,只要白洛纾活着,活的开心,哪怕用他生命做代价,他也甘之如饴。
见萧晏行眼里杀意渐渐褪去,白洛纾轻轻笑了笑,「对于凤銮皇后也是一样,因为她爱你,也爱燕王,所以才舍不得,也不愿意看到你们互相残杀,更不愿意你为了帮她报仇,这辈子都活在仇恨之中。」
说到这里,白洛纾话锋一转,「但是萧晏行,我很好奇,凤銮皇后让你不要伤害燕王,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不让你伤害所有萧氏的人?」
萧氏的人,首当其冲的,不就是萧长越吗?
凤銮皇后,为什么要保护萧长越?一个夺了她儿子太子之位,并且无时无刻不想置她儿子于死地的人。
这一点,白洛纾始终想不通。
见白洛纾突然问到了这里,萧晏行缓缓坐了起来,直视白洛纾,寒潭般幽深的眸底,闪烁著星星点点悲戚的光芒,仿佛荡著层层烟雨,显得一片朦朦胧胧,良久,他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说,「纾儿,你知道疯子血吗?」
白洛纾诧异的看着萧晏行。
「如果我告诉你,我体内有疯子血,不知道哪天就会发作,会变得六亲不认,嗜血成性,甚至会连你都不认识,连你都会伤害,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