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怎么是你
于容淇没想过曲清歌居然没有同意,不过他只是把这事儿告诉她一声,并不期待她是否会同意,反正那人说了她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曲清歌怔愣间在于容淇的拉扯下去了药房后面隐蔽的后院,开了层层小角门之后才见到了于容淇让他见的人。
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珙桐树,此时洪花落心,树叶却依然劲翠,屋角许久没人打理,深处还埋着几许雪堆,银白一圈,寒风凛冽中,一个人影从屋子里掀开门帘出来。
“许久不见!”那人朝两人招扫手。
“进来坐,刚烧旺的炭火,这玩意儿北狄可没有!”那人声音听似苍老,可中气十足,曲清歌一个来回便认了那人。
“季神医,怎么是你?”
于容淇说要带她来见一个人的时候,她犹自在猜测,他到底会带她见谁呢?
说起来,她跟于容淇的关系不错,可他们两个人之间共同的朋友却并不多。
她不是一个能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而于容淇亦是一个不喜欢随便交朋友的人。
虽然在某个瞬间,曲清歌也许往季不明身上想过一点点,可是很快便被她否定了。
眼下大梁边境大败北狄大王子,小木和季不明应当是最忙的时候,忙着在北狄国内争权夺利,他不可能这个时候跑过来。
可是面前那人的确就是季不明。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道袍,头发高高束着,扎成道士的发型,中间一根穿云簪将发丝固定住,双手背后,长须飘逸,银雪炭升腾起阵阵烟雾,他整个人站在旁边,竟隐隐生出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北狄事已了,我来完成当年许下的承诺!”季不明捋着胡须,一脸感慨。
经年未见,面前曲清歌不变的依然是精致的五官,娇美的容颜,干净空灵的眼眸,相比从前,她似是更加看得开了,眼角眉梢间愁绪退却,倒溢上几分幸福之意。
可见这几年,她的小日子倒颇有几分自如。
“父亲……我来看你!”于容淇低头小声地道。
“你终于愿意来了!”季不明有些伤感,站在离他五步开外的距离,想伸手却又有些不敢。
曲清歌有些蒙,听他们父子俩说话才知道,虽然季不明被于容淇藏在隐蔽的后院之中,可其实他们并没有见过,于容淇没有勇气独自来面对他,所以才会这样心急的拉着她一并过来,用他的话说,给他壮壮胆。
“你们父子俩……”曲清歌摇头。
其实她看得出来,于容淇只怕早就想来看他了,只是近乡情怯,原本一直盼着求而不得的事情,有一日,有人突然告诉他实现了,他害怕这一切是假的,所以临了才会胆怯退步。
曲清歌做为父子俩的润滑剂,把两人的关系弄顺之后,由着他们进行了好一番倾述,眼见着两个大男人,一老一少,当着火炉对坐,却再也找不到话说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轻咳一声,问起了北狄的近况。
“北狄已经尽在木王子的掌握之中!”提到北狄的事儿,季不明就有说不完的话。
那是他颠簸半生,晃荡半生,辜负了此生最爱的女人和孩子之后写下的炫丽的篇章,他没有办法无视它们。
“你……还回去吗?”于容淇小心翼翼地用了回去两个字。
曲清歌笑着睇他。
药痴原来也有不痴的时候。
“不……不再去了,我已经跟木王子提出告辞,他如今再不像从前了,长大了,更有魄力,身边可用之人颇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你们母子身边,我已经缺席太久太久……”
余生就让他来还他们母子的债吧!
曲清歌又重点问了北狄大王子的现状以及那个女将军之事,说了好一会,最后看问得差不多了,看他们父子感情似有升温之感,连忙起身笑着告辞。
父子俩送她到门口,季不明却突然叫住了她,叹息一声,糙着嗓子道:
“我……丫头,木王子知我来宛平,特地托我带了些许礼物赠予你,木王子有言,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待到有缘,必定当面致谢!”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物塞给曲清歌。
曲清歌瞅了一眼手中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块,也不知是什么,不过她反正是高兴的:“小木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只盼着他日后在北狄事事顺遂。”
“丫头不必伤怀!”季不明道袍飞扬,声音变得轻快:“北狄国内叛乱初平,根基大伤,只怕接下来的五年内都恢复不了生机,如此唯有效仿南诏再次向大梁称臣纳贡一途,明年大梁皇帝千秋宴,兴许他会亲自前来!”
曲清歌惊讶中带着欢喜,小木如果真的能来,她是欢迎的!
因为听到了太多的好消息,曲清歌回到王府的时候,心情一直都是飞扬而雀跃的。
梁玦晚间回去,看她不仅亲自给他布菜,用过晚膳后,还主动要求跟他下棋。
梁玦挥手退下夏草等人,眼眸深情的盯着她。
她的脸颊微红,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眉眼清亮,眸中带着他熟悉的情意。
“你今日去于记药铺了,可有问到什么?”
于容淇跟北狄那边的联系不绝,梁玦自是清楚的。
“正要与你说!”曲清歌已经忍了太久,实在是有些忍不下去了,不过看着棋盘上所剩无几的白子,她有些抑郁。
梁玦食指和中指夹着黑子,正在考虑是否一招堵死她所有的后路,棋子刚要落下,便听清歌小声的嘀咕:“我现在要输了,没有心情说了,可我要是赢了的话……”
梁玦手一抖,黑子一时竟没拿稳,朝着他看好的地方落下。
他心头一惊,手指暗暗用力,黑子落下之后,竟生生挪了位置。
曲清歌看得分明,脸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落子无悔哦!”然后毫不犹豫的借着梁玦‘不小心’露出的破绽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宝贝,你都不觉得脸红吗?”梁玦看着已经分出胜负的棋盘,侧头看着笑得唇角飞扬的清歌。
“为什么要脸红,以前你让我五子,我还悔棋多次赢了也没有红过,这次我一没有悔棋,二没有要你让我五子,有什么可脸红的!”曲清歌挑眉娇笑,眉眼之间笑意盈盈,风情万种。
梁玦看得心神已是醉了,将棋盘一扔,低吼一声,就要扑上去。
“喂,停,我赢了棋可不是让你欺负我的,想听八卦吗?”曲清歌大大的凤眼里全是真诚,大有一种童叟无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