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同伴【重修版】

一向冷静的莫里，突然跌跌撞撞地走向半个身体还陷在金属碎片中的沙陌，他那张终年仿佛假面的脸上，出现了裂缝。

“你也要杀科伦？”

莫里狠狠地压住沙陌的双肩，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对方碾碎。

“杀。”沙陌小小地、坚定地点着头，看着莫里。

“杀！”莫里同样哑哑地、拼命地回应了沙陌。

在老板赶来之前，沙陌和莫里已经在去凯乐城的路上，他们先短暂地坐上一段连接城市的快速飞梭，然后准备租一辆飞摩，前去临近城区的报名地点。

“我妹妹。她当初被科伦看上……等我回家的时候，她已经自杀了。我一直都想攒钱，高价请雇佣军杀他。”在人声嘈杂的飞梭上，莫里低着头，声音有些抖，所以他不得不说一句便停顿一下，以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事实上，并不如他所愿。

今天那个狂乱的沙陌，就是昨天的他，是今天的他，或许也将是未来的他。妹妹一直都会是他心里的那道疤，即使科伦伏诛，他的疼痛也绝对不可能减轻片刻。

那个吵着嚷着要他举高高的妹妹，再也不可能回来。

“我弟弟，被逼……自爆。为了我。”

沙陌看着天。天好蓝，就和那天之前的所有天气一模一样。

“他们现在广招婚礼上的祭祀勇士，是个机会。”

“如果能亲手报仇……”

沙陌拍了拍他的肩，道：“决不能失败。”

“科伦，一定得死。”

什么神血，什么雇佣军的准则，在大仇能报的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莫里切断了与“秃狼”的联络，隐蔽了自己的行踪，决定跟着沙陌一同北上。

杀科伦！

从飞梭上所见到的凯乐星球表面，都是被陨石砸出的坑坑洼洼的黑洞。废弃的城墟、流窜的野兽、蔓延的黄沙……都令人看了格外不舒服。仿佛凯乐星正在被什么未知的恐怖所吞噬。

“我真羡慕你，能那么厉害。”莫里接过乘务员送来的两根试管状营养饮料，一边忍住好奇，假装不经意地问，“你刚刚是怎么逃过安检的？”

不管是进出城门还是上下飞梭，只要可能的地方，都会设置针对γ病毒是安全检测。

本来莫里以为她会租飞摩的，这样至少只会在城与城之间遇到些麻烦。没想到沙陌居然就这么闷头往飞梭安检处走，当时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你教我如何易容，我教你如何隐蔽气息。”

莫里心想着这人果然精得很，一边权衡片刻，道：“自然可以。”

而且他还很赚。

莫里作为已故幻术大师“略”的关门弟子，本应该严守师训不得将这么机密的东西外传下来，但他已经做好准备，此去荆轲刺秦，必是有去无回。

而他那个素未谋面但风评不佳的大师兄，是没得指望了，听说他学术未精就被逐出师门。

若是因他的死导致师门从此败落，那就是他的不孝了。

沙陌与他不同，能活下来的概率更大。

“训练可是很苦的。”

莫里当初说这句话，确实有些想要缓解气氛的意思，也是为了给沙陌台阶下，但……到达隔壁城市火速提交祭祀勇士申请成功就在附近宾馆一边等选吧比赛一边进行训练，三天练出他十二年训练成果，又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他比“略”更会教育学生？

不，是他没料到，沙陌能那么可怕，她的精神力利用率非常高，而一旦精神力枯竭，她便服下恢复药，然后继续投入枯燥无味的训练。

日与夜，没有边际，模糊界限，都是时间。

莫里为她准备的是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恢复药，在灾后，价格显然更加昂贵。但他为沙陌选了更贵的，毕竟为了即将要来的战斗，他们容不得半点失误。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便被沙陌的作品震惊了。

一地都是形态各异的小泥人，从幼儿般画工到正常水准，几百个，都在三天里完工。

而那越来越精致的人脸，仔细看去，都是同一个人。

想来，就是前不久为她牺牲的弟弟了。

即使是当初为了妹妹报仇而离开“略”加入雇佣军，用命换暗杀经验的莫里，也自叹弗如。

“初期训练已经结束，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精神力灌注。你需要操控其中一个泥塑，让他自然地做出你想要的动作。”

说着，莫里一个抬手，身边那个小泥人便抬起了腿，先是有些好奇地低头看了看他的双手，然后抬起手挠了挠头，脸上也绽放出些许微笑。

不过沙陌制作的泥塑里，有些奇怪的东西，莫里并不能自然滴操控，所以就显得这个小泥人的动作，并没有那么协调。

他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有些严肃地问：“你在泥里加了什么？”

下一瞬间，几百个泥人一同转过脸，看着莫里，脸上绽放出同一个弧度的微笑。

沙陌道：“沙星不会做你这种动作。”

莫里：“……”这什么操作？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你已经能控制这些泥人了？”

怪不得他不好操纵，原来，是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半天，才寒着脸憋出下一句，“那我们来下一步，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