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光州 - 她认错了报恩对象 - 芙浓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88章光州

赵悯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落在春杏面前,她打开,里面是一页已经干涸发黑的血书,以及临安府同知回给他的折经卷内页,上面写着“经彻查,此批良民悔过心切,已核批出狱”,并附上十几人的名单,最下方则是同知官印。纸张发黄,显然不是最近伪造。

名单中赫然有胡凌云的名字。

春杏捏着血书及内页,这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胡凌云应该早就知道了吧。难怪每次问他,他都支支吾吾,春杏还以为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或者压根没有人出面救人,只是查清事实,正常释放了。

兰辞呢,他会不会也知道?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与什么朝中大员有关,甚至她也想过赵悯是知情的。

但唯独没想过,这件事是赵悯亲手办的。

赵悯就是有一百个心眼子,也不可能做局做到她和祝家认回之前,他的恩情无可辩驳,除非她摒弃所有的礼义廉耻拒不认账,否则她没有任何理由不报这份恩情。

有这份恩情,赵悯可以让她做任何事。即便让她去杀兰辞,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春杏颤巍巍地抬起头望着他:“当年真的是陛下您,救了胡凌云?”

赵悯道:“嗯。”

春杏跪下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单刀直入:“陛下滔天恩情,若有指示,民女万死不辞。”

赵悯闻言冷笑:“你觉得朕告诉你真相,是有目的。”

春杏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赵悯应该早就知道了,却在这个时候将她抓来,又在无法“驯服”她时,翻出这张底牌。不是为了某些目的,逼她就范,又是为何?

但为防激怒赵悯,她还是做出一副怔愣模样,略显无辜道:“民女不是这个意思。”

赵悯神色稍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宅女子,朕能指望你做什么?要你结草衔环有何意义?”

他望向她:“朕是个好说话的人,不会为难你。你当初怎么向兰鹤林报恩的?一视同仁便是。”

春杏哑然留在原地,一时摸不清赵悯的意图。

等他离开许久,小黄门过来催促:“祝娘子,走了。”

他和几个宫女将春杏扶回马车上,方才的妃嫔们,看她单独见了赵悯,反倒面色灰败,都以为她是做了什么触怒龙颜,好心劝她顺从些。

春杏喝了点热水才缓过来,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赵悯没有当即逼她杀人放火。

她抱着汤婆子,窝在角落不说话,等马车再一次停下,她头晕得厉害,便下去透口气。

一个胡人男子搬东西路过,手臂相碰的瞬间,他望春杏手心塞了团字条。

春杏用手指暗暗压着字条,不敢立即打开看,她寻了一辆无人的马车坐进去,飞快地看了一眼。

虽然没有署名,但显然是辛铎给她留的,里面简单交代自己没有出卖她,中间一大段来不及细看,最后一句是他要杀鲁王。

这是在春杏意料中的,外面有人走进,她不敢继续看,刚将字条塞进嘴里,帘子被掀开,几名女眷进来,见春杏面生,询问道:“你是?”

小黄门跟在后面解释道:“这位娘子是官家带来的。祝娘子,这两位是惠嫔和严才人。”

惠嫔和严才人意味深长地点头,春杏将嘴里的字条咽下去,起身做了一副:“民女见过两位娘娘。”

惠嫔道:“你也姓祝,难怪有些像……”

严才人扭头好奇:“像谁?”

惠嫔低声道:“有些像……那个乱臣贼子去年死去的夫人。我那时还未入宫,随姐姐在杨参政夫人那里见过她一次。你认得她吗?”

比起方才那车嫔妃,这两人反而好像知道更多,春杏谨慎道:“不认得。”

惠嫔听说二人不识得,便放心地与她们拉家常,叹气道:“那位娘子很可怜的,我听姐姐说,她是长大了才被祝家认回,婆母为人刻薄,生生将她磋磨死了。”

严才人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满脸天真,听得津津有味:“大抵是死了妻子,那乱臣才性情大变的吧。说起来两个人都挺可怜的。”

惠嫔望了望春杏:“你小声些。”

严才人吐吐舌头:“你说我们还能回临安吗?”

惠嫔觉得她没有眼色,不想搭理她了:“不知道。我乏了,先闭目养神。”

严才人叹气,转向春杏抱怨道:“我才得了位份,月俸还没拿几回呢,突然听说贼子攻进皇城。皇城司的勾当和差遣全都倒戈了,只有官家的御前班直还算忠心,带我们先去城外避一避,等南方的制置使们前来勤王。好么,这一避,就往北跑了个把月,都跑到光州来了。”

“光州?”春杏看着她:“都到光州了,难怪山这么陡。”

严才人道:“嗯,不过听我阿爹说,秦岭还要更陡些,这两地,他二十年都驻过兵。”

提起阿爹,她突然哭起来,惠嫔只能安慰道:“好了好了,严将军为护着陛下而死,陛下心里一定是念着的。”

马车赶夜路走到凌晨,才又在一处府衙停下。严才人小声道:“那天晚上的火是你放的吧?我看到官家带人抓你,你都爬到大别山上去了。”

春杏看惠嫔睡得香,才问:“你说贼子已经攻下临安,会追过来吗?”

严才人道:“不会吧,估计忙着在临安称伪帝呢。”

春杏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如果不知道赵悯是恩人,她现在一定会觉得安心。不相信归不相信,看见那块染血的牌子,她还是会想兰辞是不是受伤了,上面的血又是谁的。

“你还没回答我呢,”严才人不满:“是不是你放火的呀。我不是怪你啊,就是听个热闹。”

春杏觉得她单纯地令人心疼,含糊应着:“是我房里烧起来的,逃跑的也是我。”

严才人“哦”道:“你其实不想跟陛下,是吧?也是,现在时局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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