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城墙
赵悯却像是看透她似的,哼笑一声,将严才人抱起,行至几步外的床榻,放下帐勾。
严才人惊呼一声,人影交叠,传来唇舌吮舔的水声。
房里除了春杏,还有七八个宫女和黄门跪在一旁待命。
春杏不知道赵悯是本来就这么性格古怪,还是情势所逼焦躁成疾。
她悄悄将身子往墙边贴,歪靠着墙打盹。
她倾向于他只是临死了,想多拉个人来殉葬。
说到底还是兰辞的错,他将这么个幼稚又暴虐的皇子扶上皇位,并且相信他所建立的皇权,能够完成邱将军的遗志。
春杏心里心灾乐祸地想,现在无论他深陷何种苦楚,也都是为自己的错误所累罢了。
赵悯抱着严才人啃了片刻,探头去看,发现春杏已经神态轻松的闭上眼了。
他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头而起,推开严才人纤细的身子,抽出中官腰间的配刀,当着春杏的面,一刀劈上去!
严才人还没来及吭声,就被抹了脖子,血溅了一地,瘦弱的身子仰躺在地上。
春杏莫名其妙地看着严才人还在轻轻抽气的身体,心中满是兔死狐悲之意。
“这个嘴碎的小贱人,都和你说了什么?”赵悯怒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是暴君?”
春杏哪敢有什么想法,只能拼命摇头。
“从小时候在宫中读书,我母妃与他母亲灵溪县主从小被比较着长大,也爱拿我与他比较。他争强好胜,处处压我一头,技不如人,朕也无话可说。可等朕登上皇位,还有人说这皇位是他抢来赏我的。如今就连我救过的人,都能将功劳揽给他……”
赵悯气急败坏,用剑刃指着春杏。
春杏吓得魂飞魄散,强行镇定道:“官家,您是皇室正朔,不必与兰鹤林这样的宗室臣子自比。”
赵悯冷冷看她:“你最好真这么想。”
春杏垂着眼,任他端详:“这不用妾身想,是事实如此。”
他自然知道这番话是屈就逢迎,也知道春杏不是真的感激他,不过是被自己的良心困住了。
但兰鹤林的心上人,如今落在自己手里,不仅是人在他手里,还多了一重道德枷锁。
他看着春杏不甘又被迫的模样,生出几许满足。
吴都知过来,瞟了春杏一眼,套着赵悯耳边说了几句。
赵悯闻言笑道:“严才人一个人上路,好冷清啊,要找个人陪她啊,对了小祝,听说你在找一个人?”
他挥手,几个黄门卫拖着一个劲装女子进来,丢在春杏身旁。
春杏眼泪刷得涌出来了,是英娘!
英娘还穿着她为她挑的衣裳,浑身脏兮兮的,手臂被反绑,腿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弯曲,显然是受了伤。
春杏望向赵悯,她知道对方没有杀英娘,现在又把她拉出来,肯定不是想杀给她看这么简单。
赵悯道:“想救你的女使?”
春杏望着他。
英娘却不愿春杏被胁迫,她看了春杏一眼,突然咬住了后槽牙。
那个动作春杏见过。
在建康时,刺杀她的那个弓箭手,临死前就是这样,咬破后槽牙中的剧毒药物自尽的。
春杏浑身发抖,掐住她的下巴,小声哭道:“白英英,别,别死……我求求你别死,求求你了。”
英娘摇头:“我没保护好娘子,叫娘子落在狗皇帝手里……我活着,怎么与郎君交代呢?”
春杏低声道:“只要我没死,就没什么不好交代的。真的,英英,相信我。”
赵悯闻言一挑眉,不耐烦道:“好了,还想不想救人?”
春杏松开英娘,赵悯笑道:“你怎么勾引兰鹤林的,有样学样的对待你的恩公,不为难吧。”
春杏松了口气,打定主意慢慢与之周旋,她接过吴都知递来的单衫为赵悯披x上。又跪在他面前,用湿布擦掉他脚腕上的血迹。
赵悯感觉一团馨香凑近又离开,温软的手被他捉住,他哼笑道:“祝鸣漪,你与他在一起,也是这样生分吗?”
春杏低着头,无奈道:“官家,民女是祝将军的女儿,您忘了,民女和兰鹤林是媒妁之言,正儿八经的元配夫妻。婚前若是相见,定然也是生分的。”
赵悯呵呵一笑:“我也可以封你为妃啊。”<
春杏望着他,似乎有些意外。赵悯捏着她的下巴,一团火苗在心头攒动。倘若那个乱臣贼子的妻子喜欢上自己,那对方该有多么痛苦?他又该如何畅快?
“对,”赵悯喃喃道:“我要封你做妃子,要你给我生儿育女,要你给我殉葬,要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你听懂了吗?”
他骤然松开手,春杏没留心摔了一跤,心脏突突直跳,后腰撞得生疼。
赵悯一走,春杏赶紧去查看英娘受伤的腿。
英娘忍着眼泪:“娘子不值当为我受这种委屈,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春杏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一定找人给你医治,就算不能练武了也没关系,我有钱,可以养你,你也不是废人,你可以当我的管家……总之白英英,我求求你了,不要死。活到活不了的那一刻好不好?”
吴都知远远望着两人,春杏扶她起来,走过去时,对他点头道:“多谢吴大人。”
吴都知道:“陛下心中烦闷,祝娘子自然要多宽慰些。都是为陛下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