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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班主任兼物理老师的郑老师似乎对频繁调换座位兴趣缺缺,除了一周一次的换组以防久坐一个位置近视外,大部分人的同桌,还是开学初自由组合时自己选定的那一位。
于是,任辞盈和沈思飞这对“欢喜冤家”,就在这固定的位置上,将“狼狈为奸”进行到底。
课堂日常三部曲:传纸条、偷吃零食、以及时不时恶搞对方。神奇的是,两人在学习上倒有份心照不宣的底线--绝不抄对方的作业和试卷。在他们看来,比自己更不靠谱的人就是对方,抄她(他)的作业不如不写,两人对彼此的智力信任感为负数。
月考结束,生物课上,生物老师发完试卷,这下六门科目的成绩都出来了。大部分人都开始算起自己的总分。
沈思飞和任辞盈这对“难友”也凑在一起算分。任辞盈小声报数,“语文107,数学100.5,英语135,物理62,化学69,生物73。”沈思飞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记下,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很快得出总和,“544.5!”
算完任辞盈的,沈思飞开始算自己的,“语文86,数学125,英语108,物理94,化学85,生物83……总分……541。啧,比你少3.5分!”
他对比着两人的成绩单,像在分析敌我局势,“本来你数学就比我低二十多,物理也低了二十多分!我原以为你这次总分铁定被我甩开一大截,结果……”他指着任辞盈英语那栏醒目的135,“你这英语直接帮你把总分拉上来了!任辞盈,老实交代,你这英语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次次都能稳在一百三以上?”
面对沈思飞的“灵魂拷问”,任辞盈耸耸肩,故作高深,“天赋异禀,天机不可泄露。”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沈思飞牙痒痒。
“少来!你有英语天赋,我还有物理和数学天赋呢!”沈思飞梗着脖子反驳。
“物理天赋我勉强认了,”任辞盈挑眉,精准打击,“数学?你这次连一百三都没摸着,咱班上一百三的扎堆,你排得上号吗?”
“你不信?”沈思飞被激起了好胜心,“这次是我发挥失常!下次!下次我数学绝对考到一百三!敢不敢赌?”
“赌就赌!谁怕谁?”任辞盈毫不示弱。
“就冲你这句话!”沈思飞豪气干云,作势就要从书包里掏出数学练习册,“从现在开始,我就算悬梁刺股!也一定要让你这个‘盲目自信’的家伙付出代价!”
“等等!”任辞盈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赌注还没定呢!空口无凭!”
沈思飞的手在书包里摸索,这次掏出来的不是练习册,而是一整袋没拆封的芒果软糖,“啪”地拍在桌上。紧接着,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两袋独立包装的脆脆鲨威化饼干和一袋猪肉脯。
他大手一挥,颇有气势地压在这些“筹码”上,“赌赢了,这些都归你!”
任辞盈眼睛一亮,“哟,不错嘛,都是我爱吃的。”
沈思飞看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很是不爽,“哼,放心,你肯定吃不到!”
任辞盈也不甘示弱,打开自己的书包,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三袋不同口味的糖果,一盒巧克力,外加两盒芝士夹心面包。
“你这怎么全是甜掉牙的东西?”沈思飞嫌弃地撇嘴,“不行不行,齁得慌,换点重口的!”
任辞盈重新翻找,只找出两袋香辣魔芋爽勉强符合沈思飞口味,其余的零食都被他无情地“pass”掉。
“不够诚意!”沈思飞得寸进尺,“周末去超市给我补上!我要绿色包装的魔芋爽,红烩味和烧烤味的薯片,还有原味的旺旺小小酥!”
“哟,还点上菜了?”任辞盈斜睨他。
“那当然,”沈思飞理直气壮,“反正你输定了,提前预定战利品!”
任辞盈指着桌上自己的“甜食军团”,“战利品就这些,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啊啊啊啊!任辞盈!你怎么能这样!”沈思飞捶胸顿足,“我恨你!”
“恨吧恨吧,”任辞盈无所谓地双手抱胸,“反正你的‘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毫无意义。”相处久了,她早对沈思飞这套“悲愤控诉”免疫了。
结束和沈思飞的争辩,任辞盈坐直身体,准备认真听课。目光投向黑板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把头往书堆后缩,动作却慢了一拍。下一秒,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与班主任郑老师平静无波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郑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任辞盈的心却猛地一沉,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晚上上物理晚自习时,郑老师背着手走进教室,开口换了好几个人的座位。生物课结束后,任辞盈就把自己看到郑老师的事情告诉沈思飞。沈思飞当时还觉得是任辞盈大惊小怪,班级那么多人,说不一定郑老师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呢。现在沈思飞只觉得自己被啪啪打脸。
他与任辞盈彼此看了一眼,没过几分钟,他就听见郑老师喊到他们的名字。他们两不仅被换了同桌,还得知了一个噩耗--本周五开家长会!
沈思飞和任辞盈双双面如死灰,像霜打的茄子。完蛋,郑老师不会在家长会上跟他们两个家长打小报告吧?
任辞盈默默地把周五,临时取名为“黑色星期五”。
周五,很快就到了。任爸显然对这次家长会极为重视,特意翻出了压在箱底、平时难得一穿的西装。
任辞盈看着他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领带,忍不住吐槽:“开个家长会而已,至于穿得这么正式吗?”
任爸一脸严肃,“这可是你分班后的第一次家长会!正式点没坏处!要让老师觉得,‘嘿,这位家长很重视孩子学习’!”
“呃……”任辞盈张了张嘴,很想提醒老爸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但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带着点小骄傲的期待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还是不扫他的兴了。她宁愿承受迟来的“审判”,也不愿此刻就亲手毁掉爸爸这份难得的好心情。
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还没打响,教室外的走廊就已经被家长们的身影占据。穿着西装的任爸,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任辞盈领着任爸来到自己的座位边,刚坐下,郑老师就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简洁明了地宣布:“所有同学,现在去操场自由活动。”
任辞盈和沈思飞这对“难兄难弟”,全然没了平日的精神气,愁眉苦脸地坐在操场草皮上。
她百无聊赖地捡着草皮上的黑色小石子,“你说……郑老师会不会告我们状?”
沈思飞随手拿起一颗她捡的石子,向前弹去,“大概率会吧。他平时不就最爱在家长群里发谁谁上课说话、谁谁谁上课睡觉么?精准点杀,从不手软。”
任辞盈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虔诚祈祷,“求求他老人家高擡贵手,千万别提我们上课说话的事!不然我爸肯定要扣我零花钱了……”
“零花钱算什么!”沈思飞一脸沉痛,“我怕的是我妈直接没收我手机啊!没有手机,我的峡谷怎么办?我的排位怎么办?我的冲分大业怎么办?!早知今日,那天就不该跟你废话那么多……”
“呵呵!”任辞盈立刻甩锅,“还不是你要打赌!不然我们至于聊那么久吗?”
“说到赌约,”沈思飞突然想起重点,“我要的那些零食,你周末买了没?”
“没呢,”任辞盈瞥他一眼,幽幽地说:“不过,你得做好我赖账的心理准备。”
“为什么啊?”沈思飞不解。
“我爸要是扣了我零花钱,我拿什么给你买这些?”任辞盈摊手,一脸无辜,“不如你就勉为其难收下我那些零食,吃点甜的,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