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梦想
权淮安看着商舍予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小婶婶就是个依附权家生存、心机深沉的女人。
甚至因为她是商家的人,他对她一直带着敌意和鄙夷。
可昨晚,是她救了他的命。
还有之前,她也是两次三番的救他,更有大雪那日,她带人包围欺负他的人,还让他全揍了回去。
“那个…”
他张了张嘴,有些别扭,像是喉咙里卡了鱼刺:“昨晚,谢了。”
商舍予喝粥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早膳结束后,喜儿撤下了桌上的碟子,正欲端着托盘退下。
“喜儿。”
商舍予微微侧头,唤住了人。
喜儿连忙停下脚步,回过身来,低眉顺眼道:“小姐,有何吩咐?”
她抬眼,视线扫过榻上那个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权淮安,压低了声音道:“你去厨房送碗碟的时候,顺道留个心眼,打听打听昨儿个后半夜,府里的下人们有没有听到西苑这边的动静。”
这权公馆里人多眼杂,且西苑不算偏僻,昨晚的动静也着实不小。
若是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怕是又要起波澜。
“奴婢省得,小姐放心。”
喜儿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快步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商舍予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冷冽的空气灌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她看着院子里那株傲雪的红梅,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权淮安这伤瞒不了多久,权拓手眼通天,若是发现侄子不在军营,定会追查。
约莫过了两刻钟,喜儿回来了。
小丫头如释重负的笑着,进门便道:“小姐,昨儿个夜里风大,北风呼啸得紧,把那些动静都盖过去了,守夜的婆子们都在倒座房里烤火打牌,谁也没留意这边的声响。”
商舍予微微颔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那婆母那边呢?”
“老夫人那边也一切如常。”
喜儿一边给炭盆里添着银霜炭,一边回道:“听伺候老夫人的张妈说,老夫人今儿个精神不错,用过早膳后便照例去了后头的祠堂念经祈福,说是要为三爷求个平安符,这一时半会儿的,怕是不会出来。”
“那就好。”
她轻吐一口气,转身看向罗汉榻。
此时,权淮安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承尘。
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伤口疼是正常的,说明你还活着,别乱动,若是崩开了线,还得再缝一次。”
权淮安疼得龇牙咧嘴,想翻个白眼都觉得费劲,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哼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商舍予没理会他,在他旁边的圆凳上坐下,拿起一本医书。
屋内很静,静得只能听见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权淮安那因为疼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书中关于“外伤生肌”的记载上,思绪却有些飘忽。
因为,权淮安虽然已经在竭力隐忍呼吸,但她还是被吵的静不下心来。
她突然合上书,转头看向榻上那个正盯着房梁发呆的少年。
“权淮安。”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权淮安一愣,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却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干嘛?”
“你以后想做什么?”
“或者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闻言,权淮安愣了愣。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正儿八经地问他这个问题。
在权家,所有人的路仿佛都是被铺好的。
小叔权拓是天生的将才,手握重兵,是权家的顶梁柱和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