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镶贵人:你贤妃想做慈母,何苦拿她当人情?
皇后迅速隐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面露心疼给钟承钰掖好被角,厉声对雪见几人训斥:“好好的公主,怎么让你们伺候成这样?”
“公主难受,你们不会早点去请太医过来瞧?”
“要是公主出了什么差错,本宫定摘了你们的脑袋……”
一大长串话,连气都不带停歇的,声音严厉尖锐,丝毫不顾及缠绵于病榻之上的钟承钰。
期间喝了两口茶润喉,有些人,虚情假意的事情做多了,就会骗过自己,误以为是真的。
皇后勃然大怒重拍桌面,利如刀刃的眼神直射宋书奕和雪见面上:“赶紧把这俩个狗奴才拖出去仗打二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身为奴才,连主子生病了都不问不顾,公主年幼不懂事,你们当奴才的也跟着不懂事不成?”
“她不想给太医诊脉,不想喝药,难道就不知道多哄几句?”
“孩子小的时候容易哭闹,不也被奶娘们哄乖巧了?混账东西……”
话到一半,忽然感觉到身侧有一双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紧盯她,皇后顿时语塞,侧脑看过去,正好对上钟承钰那双如同汪泉一样的眼睛,清澈见底泛不起一丝涟漪。
瞳孔黝黑,面无表情,周身低气压就跟索命鬼一样,平白叫人看了觉得瘆得慌。
钟承钰:“宋书奕和雪见都是儿臣用惯的人,母后一下子赏他们俩人二十个板子,是怕是会让他们折损进去。”
“眼下,儿臣身子不适,正是离不开他们俩人,还请母后原谅他们这一回。”
祈求的话说得格外平静,明明是两条性命,落到语气词里,就跟秋风吹落叶一样顺其自然无足轻重。
说完,也不管皇后作何反应,直接把目光挪到宋书奕和雪见俩人身上,对其吩咐道:“我渴了,烧壶热水来。”
“是。”
这句话透露出一个事情,便是钟承钰想要润喉,连茶水都找不到,只能喝热水。
而宋书奕熟练到像是平日里常做这件事情的模样,令在场之人都为之侧目,心里暗自打鼓。
低垂的眼珠子迅速扫视一圈周围环境,嘘唏不已,世道艰难,哪怕是公主也不能免俗。
住在鸟笼大的房间,屋内昏暗无光,朴素到架子空荡荡连一个花瓶都没有,桌面上的茶具里,六个茶杯中有一个出现一丁点豁口。
主仆俩的言行举止,无疑是往皇后脸上重重甩了一耳光,她身为中宫之主,执掌六宫之权,竟让钟承钰住到这种地方,吃喝生活所需样样短缺。
不过,钟承钰的情况也不是不知道,但无人提起,她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傻子不愿意傻了,选择当众掀开遮羞布,皇后岂能开心。
直接把皇后气红温了,面上佯装的怒火真实了许多,眼睛一扫,最后定点落在贤妃身上,找准替罪羔羊,看向贤妃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既然皇上把钰儿玉蝶记在你名下。”
“那你便是钰儿的生生母亲,你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你从未生养过不知道照顾孩子,难不成底下的奴才也是死的?”
“永和宫上下连一个能喘气的人都没有?连钰儿想要喝口茶都没有,只能饮水润喉,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要是照顾不好钰儿,只管告诉本宫,本宫自会为她寻一个合适的养母。”
她是皇后,虐待皇嗣的罪名绝对不能落在她头上。
况且,六宫杂事众多,管事们又各怀鬼胎,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想要偷吃油水,她为了处理这些琐碎,已经精疲力尽了,一时疏忽不是很正常吗?
再退一步来说,贤妃难道就没有错吗?
她才是钟承钰名义上的母妃,钟承钰被奴大欺主,骑到脑袋上肆意欺辱,住这种破旧的小房间,她就不该为此担责?
再退一步讲,哪怕钟承钰玉蝶没有记在贤妃名下,那她身为永和宫主位娘娘,在永和宫有绝对话语权,可以说钟承钰一言一行都在贤妃眼皮子底下进行。
钟承钰是好是歹,能瞒得过贤妃?
缩在人群中减少存在感的贤妃,突然被点名,双手捏紧手绢,抿了抿唇躬身施礼:“娘娘说的是,是臣妾疏忽了,臣妾不曾生养过,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孩子,臣妾辜负了皇上和娘娘的信任,请皇后恕罪。”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好像把口中吐出来的话,当做皇后在咀嚼,略微泛红的眼睛浮上一层薄薄的怒火。
她不曾生养过,难道皇后就生养过?
老女人一个,还妄图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当谁不知道,为了留住皇上,还特意挑了俩个容貌身材俱佳的小宫女在跟前伺候,好在皇上圣明,瞧不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要是不是官老贼不要脸摘桃子,如今坐上皇后之位的人,是谁都不一定呢。
来日方长,她倒要看看,皇后能笑道几时。
哼!
感受到贤妃的怒火,皇后浑然不在意:“行了,都别聚在这了,赶紧都散了,免得打搅钰儿养身。”
如此虚情假意的话,钟承钰听了直接扯过被子蒙头,连场面话都不愿说。
雪见只能笑着打圆场,皇后僵硬了一瞬的脸色,也因为雪见的话,回暖了几分,率先离去。
忠德特意留在最后,求见贤妃,在贤妃误以为是宣勇帝让忠德悄摸给她留话,满眼期盼时,忠德意味深长道:“皇上乃是天下之主,肩上担的是民生大计,可能精力不济。”
“不能照顾到后宫每一个主子,但六公主好歹是皇嗣,身上流的血有皇上一般血脉,被奴才爬到脑袋上去作威作福。”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看皇室笑话?到时候您说皇上会作何感……”
忠德紧急咬断话茬,给贤妃投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紧接着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六公主既是皇嗣,那便一举一动都代表皇嗣,时辰不早了,奴才还得回永安宫伺候皇上,便不多留,奴才告退。”
“多谢公公提点,本宫记你这个人情。”贤妃郑重其事道。
吓得忠德诚惶诚恐忙摆手婉拒:“外面天寒,奴才吹了会寒风,都快冻傻了,不小心在娘娘面前胡言乱语几句,请娘娘恕罪。”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能揭开遮羞布,这种事情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见光,一旦见光就容易滋生很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