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羌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钟承钰脑袋一歪,身子跟着踉跄,双手仓促撑在地面稳住身子,舌尖舔了舔嘴角,把血珠卷入口中:“儿臣想您了,您不愿见儿臣,儿臣便只能想法子见您。”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您,儿臣再无至亲。”泪珠簌簌往下掉,悄无声息地落在怀里。
一只从前只会把她拥入怀中,高举于头顶,宠溺揉她脑袋,在她落泪时会为她抹泪的手,就这样甩在她脸庞上。
凌厉带着掌风,碎发被掀得飘动,连带着脑袋都歪了一下,嘴角溢血,脸颊红肿燥热。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掌心温度更高,还是红肿的脸颊温度更高。
眸中思念之色孺慕之情,渐渐黯淡下去,眼神空洞麻木,被一泡泪水泡红了眼珠子。
宣勇帝就这样静静站在她面前,视线始终落在她头顶上,不愿去看她眼睛里的情绪:“你像足了你母亲。”
背在身后的手一点点攥紧成拳,使劲捏了几下,用劲之大,直至指尖泛白,紧绷的面皮辨不出一丝喜怒,淡如泉水的眼神,也看不出悲欢。
多一句话都不愿说,钟承钰好不容易盼来这短暂的相处时光,自然不愿浪费,抬手用袖子擦眼睛,仰头看向宣勇帝,父女俩人目光交汇。
钟承钰努力克制哽咽的声音:“就因如此,父皇才会如此厌恶儿臣吗?”
话音脱口而出后,钟承钰就后悔了,撑在地面的手紧握成拳使劲重锤一下地板,满是懊恼恨自己笨嘴笨舌。
父皇没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等父皇来了之后,她要如何跟父皇交谈,提高父皇的兴致,述说自己内心的思念。
可当真看见日思夜想的人时,脑子一片空白,四肢不听使唤,各忙各的,连嘴都比往日笨上三分。
听见这话,宣勇帝平静的眼神掀起一丝波澜,随即沉寂下去,挪开视线,扫视一圈,原本逼仄的房间,因为一点装饰物都没有,显得格外空旷。
微微蹙眉,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悦,再低头看向钟承钰,注意到她袖口处多了毛边:“堂堂公主,竟被奴才骑在脑袋上作威作福,你当真是出息。”
“没事,别出去乱蹿,留在房中学女红女德女戒,等你及笄后,朕自会给你赐婚。”
“往后别玩这种下贱手段,为了见朕,枉顾人命残害手足,若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语毕,径直转身离去,不给钟承钰一丝反应时间。
钟承钰呆愣看着他,目送他离去,刹那间,感觉浑身力气被抽空,瘫跪在地,跟个活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大莫哀于心死便是如此。
“奴才恭送皇上。”
几息后,宋书奕和雪见察觉不妙,匆匆掀开门帘钻进来,看见钟承钰瘫跪在地,眼神空洞跟个木头人一样,只顾着掉眼泪。
宋书奕赶忙把钟承钰抱起来,动作轻柔像是抱一个瓷器娃娃一样放在床上,俩人紧紧抱着她,没有说话静静陪着她。
夜未寝,三个人睁着眼睛掉着眼泪熬了一夜。
直到次日,天色刚泛起鱼肚白,钟承钰如同庙里的钟一样,突然被人敲响,空洞的眼神多了一抹色彩,悲痛欲绝。
匆匆掀起被角盖过脑袋,蜷缩在被子里,压抑哭声,哭得浑身颤抖,但除了呜咽声,再无泪珠溢出,双眼刺痛发热。
宋书奕欲想伸手她把重捞回怀中安抚,便被雪见伸手阻拦,对他摇头。
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让她躲在被子里好好发泄一下。
宋书奕只能干着急,攥紧拳头置于唇边,欲想把哽咽声堵在喉咙:“时辰不早了,你看着点,给公主弄点润喉汤药备着,我去一趟御膳房。”
郁结于心之人,容易劳神伤身,不多进补一点,身子如何能撑得住?
“去吧,这有我看着。”
公主好歹是有品级在身,她去太医院浪费一点口舌,也能拿到一点想要的东西。
宋书奕心疼地看了眼隆起而颤抖的被子,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离开房间,即将走到正殿拐角处,恰好撞上内务府总管,领了一帮奴才,端着了不少精贵物品浩浩荡荡往他眼帘撞。
宋书奕忙不迭退到一旁,让出位置,熟知,内务府总管看见他就跟看见亲人一样,立即迎上前,拉着他的胳膊,面上多了一丁点讨好之意。
“宋公公这是要去哪?但不管去哪,还请公公先给奴才带个路,您瞧……”
内务府总管侧身,给宋书奕视线让出位置来,指着奴才们端着的物品,轻轻用手刮了两下脸,对宋书奕懊悔道:“这段时间,正逢除夕,我都忙糊涂了,没仔细盯着底下的人给各宫送东西,以至于送错了好几宫。”
“或者是,缺了哪宫的东西,等除夕一过,奴才这才腾出手来查账,刚好查到底下的人给六公主漏送了那么多东西。”
“这不,觉得不对劲,我这就急急忙忙补上,赶紧给六公主送来,生怕耽误了公主的事。”
说到这,内务府总管内扣身子,背对奴才们,自认为悄摸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塞入宋书奕怀中,轻拍他胸口,轻笑一下:“公公可是公主跟前的大红人,等会还请公公帮我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
听此,宋书奕拳头都硬了,公主委曲求全那么久,都不曾见他们上门,哪怕他去内务府,他们都三推四推,找借口把东西扣下。
冷嘲热讽,恨不得刨出他祖宗十八代出来骂上两句解解气,今日,竟会主动送上门,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当真是太阳打西边起。
不过,怀里的银票是真能当饭吃,宋书奕可舍不得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
且这帮人,轻易不能得罪,毕竟往后十几年还得继续打交道,皇上管得了一时,却管不了一世。
对方今日来,本就是本着皇上来的,要不是皇上昨夜来过,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们都不会踏入听雨阁。
念此,宋书奕硬挤出一丝笑意,伸手示意内务府总管往里请:“公公头一次来听雨阁,不知道路怎么走,实属正常,您往里面走,里头最安静的便是六公主居所了。”
“公主房里就有俩个奴才伺候,奴才这要去御膳房给公主弄点吃食垫腹。”
软语讥讽内务府总管前段时间送奴才给钟承钰伺候,都是随便派遣一个不知名的奴才领人过来。
要知道,钟承钰可是正经主子,超品级公主位同亲王,可以说是,整个皇宫内除了宣勇帝和皇后之外,唯有她地位最高。
要不是碍于孝道,后宫之内,除去皇后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得毕恭毕敬给她行礼问安。
闻言,内务府总管听弦音知雅意,嘴角一抽,不过他是个妙人,轻轻揭开话题:“昨日,贤妃娘娘退了几个奴才回内务府,恰好,我今日一次性带齐,等会让公主挑几个留用。”
“这点小事,哪需要你亲自跑腿?”说着,随手点了一个小太监:“你跑一趟御膳房,帮六公主多领一点好克化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