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五章：秘密

顾若兰神情憔悴，固执的拽着皎皎的手，态度却十分认真严肃。

皎皎为难的与她对视，瞧瞧顾若兰的状态，又瞧一瞧顾若兰的肚子。

“皎皎！”宋老将军提刀急匆匆赶来，打量了一番孙女，确认她完好无损。

老将军松了口气，又蹲下身子看向顾若兰，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齐王倒是算得好，你们结发夫妻几十年，他也忍心这样对你与你腹中的孩子。”

宋老将军盯着神情暗淡的顾若兰，缓和了一下口气：“你别怕，我们先送你走。”

闻见此话，顾若兰反应剧烈的摇头，一手指向皇城，一手指着自己，神情凄切。

她望着宋家这对祖孙，无声的说着什么，眼泪不断地从面容上滚落。

宋老将军实在难以辨认顾若兰在说些什么，只是毫不犹疑的摇了摇头。

“我知晓你担心齐王，然他如今已反，断然不可能留他一命的，纵然你回去——”

他的视线瞥了眼近在眼前的皇城，语气不容置喙：“阿箬也不会容许齐王活下去的。”

“他与段壑联手，既谋算我大宋江山，又将手伸到了皎皎跟淮儿身上，足判死罪。”

单手搭在皎皎的肩膀上，宋老将军道：“你亦为人父母，该知晓这多父母所不容。”

顾若兰微微一怔，视线落在了皎皎身上，望见小姑娘清瘦乖巧的面容，神情有些僵硬。

“阿箬与你是手帕交，她定然会保你与你肚子孩儿一命，其他的……便莫要想了。”

宋老将军缓和语气，宽慰她道：“此事你大可放心，至于齐王，你便将他忘了吧。”

垂下眼眸来的顾若兰肩膀发抖，无声抽泣着，只是固执的继续摇头。

她用力握住皎皎的手，继续重复着“安阳”两个字的口型，眼底尽是一片焦急哀求。

皎皎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顾若兰，一时怔在原地。

她猜不出顾若兰的心思，心底却隐隐有几分预感：“兰姨……祖父，带着兰姨一道走吧。”

宋老将军看向孙女，语气有些犹豫：“皎皎，此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觉得，兰姨不是为了齐王才要去的，她是为了阿娘。”

皎皎抬起头来，认真地望着宋老将军，又望向顾若兰，询问道：“是不是？”

顾若兰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眼眶含着热泪，哽咽着用力点了点头。

宋老将军沉默的瞧了一眼顾若兰，又望了一眼皎皎，良久不应。

好半晌，他才道：“一路颠簸，诸多危险，我只能尽力保住你跟你腹中的孩子。”

手搭在了自己的腹部，顾若兰稍稍闭上眼睛，一行眼泪从眼角落下。

她再度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坚韧，平静无比的点了点头。

宋老将军便不再劝说，只是重新将皎皎抱上马背，让侍卫护着顾若兰。

一行人又重新赶往皇城之中。

亦在此时，寻觅良久的长公主等人也寻到了皇上的藏身之所。

大火蔓延，富丽堂皇的寝宫成为一片废墟，尚且仍有大火在身后熊熊燃烧。

火苗犹如一头巨龙一般，将商议国事的书房吞噬殆尽，书籍古卷与奏折随地可见。

在这一片狼藉之地，齐王等人与大宋皇上正双向对峙。

“尔等狼子野心！欺君罔上！齐王就不怕留著史册，背一千古骂名么！”

“史册册的是旧人旧事，自古成王败寇，又有何所惧？！”

“当今皇上无为而治，空有贤德之名号，早早就该退位让贤！”

两方人马对峙，僵持不下之际，长公主等人便领兵杀出。

“阿箬！”瞧见妹妹与宋淮二人平安无事，皇上原本紧绷严肃的脸上骤然欢喜。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瞄到对面那一头亦有些神情波动的齐王时，又停下脚步。

“你瞧现下的景象与当年的景象如此之像，倒真是什么都算不开你们的兄妹之情。”

齐王冷不防的开了口，语气之中带着微微笑意：“就连宋子晃的死，都无什么用。”

“兄妹之情果然令人感动，区区一个丈夫——死了丈夫罢了，影响不得长公主的尊荣。”

提着剑急匆匆而来的长公主脚步停住，视线宛如冷光一般，扎向齐王。

“长公主，你许是还不知晓，曹家只是挡箭牌罢了，他们原本就是我的人。”

齐王生了一张十分英俊的面孔，他在火光之下微微笑了起来，端的是温文尔雅。

然他口中的话语却字字淬毒：“皇上那日想去骑射，原也是我‘不着痕迹’暗示而已。”

“宋子晃的本事的确了得，但凡他慢一步，他就该与皇上一道死在那一处才是。”

担忧的视线落在了长公主身上，宋淮往前一步，靠近了长公主。

他低声安抚长公主：“阿娘，他的话你听听就过，且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