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九章：大胆
纵观上下两辈子，除却妹妹皎皎跟阿静之外，宋世子实则十分缺少与女子相处的经验。
李娇娇成为他未婚妻子后，京中但凡对他有所示好的女子，便会被李娇娇寻麻烦。
然而李娇娇跋扈，又在他面前时常哭哭啼啼的，与皎皎剑拔nu张的，弄得他好生烦躁。
现下一个发抖的李书瑶缩在自己怀中，不远处又是敌人缓缓靠近，宋淮有些为难。
若是皎皎在此，他哄上几句也就没事；若是阿静，阿静现在应该拎着剑冲出去。
宋淮脑中转着乱七八糟的心思跟假设，手自然而然的搭在李书瑶的肩头，另一只手也淡定无比的轻轻摸着小姑娘的脑袋，耳朵则是微微竖起，仔细辨认着脚步声的距离与人数。
李书瑶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地冷静下来，指腹虚虚的攥着宋淮的衣角。
她的脑袋搭在宋淮的胸口位置，努力在隐忍些什么，还有些许颤抖。
那脚步声逐渐地靠近二人，又在转角位置逐渐远去，可见是选了另一条岔路口。
宋淮静静地听了片刻，确认四周再无动静之后，便低声道：“他们走了，没事的。”
怀中的姑娘轻轻地点了点头，立刻往后挪去，旋即便在狭小的空间中撞上了脑袋。
李书瑶懵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而后逃似的挤出了山缝。
四周一片漆黑，李书瑶堪堪挤出缝隙，便被躺在地上的侍卫绊倒，眼看要往下栽去。
宋淮悄无声息的伸手一把拉住了李书瑶，伸手扶住她胡乱抓在空中的手：“慢些。”
“就在这里站着，别乱走。”宋淮将她扶起，低声嘱咐了一句，这才摸出火折子。
火光在山洞之中亮了起来，照出地上倒着的两个人，也照出少年郎君沉静稳重的神情。
宋淮先是往前虚虚一照，查看四周是否留下记号，而后才去探查地上的两个人。
等他刚刚俯下身去，身后才响起沉默许久的李书瑶颤抖的，隐忍的询问声：“是不是……”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忍了忍：“是不是死人了？我是不是……杀人了？”
宋淮有些诧异的撑起火折子，回首看向乖乖站在原地的李书瑶。
姑娘的头发有些凌乱，狼狈的贴在脸庞旁边，眼眶泛红，清润的眸子水汪汪的。
她茫然无措的立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截木棍，指腹紧紧地揪着，惶惶不安。
宋淮将目光移向方才被她一木棍打晕的人，瞧见那人紧闭着眼睛，脑袋下流淌着血迹。
方才侍卫在地上挣扎了半日，在宋淮擒住另一个侍卫时，他撑着力气站了起来，试图在背后偷袭宋淮，结果刀还没有举起来，就被赶来的李书瑶一木棍砸晕过去，没能计划得逞。
李书瑶救过人，也见过暗卫杀过人，可她到底自己没有杀过人。
她失落的与宋淮对视，眼底带着明显的慌张之色，眨也不眨的等着宋淮的答案。
…………几乎紧张的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
宋淮伸手探了探侍卫的呼吸，唇角上扬：“别怕，没死，你没杀人。”
李书瑶呆呆地望着他，好半晌才缓缓地松懈下自己紧紧揪住木棍的力道：“啊……好……”
她想说：那要不要再补一棍，免得让人回去报信，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李书瑶眼底泪珠积攒，微微张开的唇有些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字句：“那……那要……”
昏昏的暗色骤然袭来，宋淮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单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你便不要看了，”少年站在她的面前，头微微的垂下，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别怕，不是什么大事情，你只是把他给砸晕了，不是杀人，”他顿了顿，淡声补充，“闭上眼睛，不许睁开。”
李书瑶茫然失落的眨了眨眼睛，泪珠如火一般滚落，擦过少年的掌心。
她温顺的闭上了眼睛，听见了匕首出鞘的声音，也听见了宋淮懒洋洋的说话声。
“这才是杀人。”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声，李书瑶想要睁开眼睛，却又不敢睁开眼睛。
她的手被塞入火折子，另一只手手中的木棍则是被他抽走，随后带着她往前走去。
水滴声沿着石壁低落下来，李书瑶攥住宋淮的衣角，闭着眼睛跟着他一道往前走。
二人的脚步声，轻微的呼吸声……李书瑶听见宋淮说：“好了，没事了。”
她的手不自觉用力攥紧了一下宋淮的衣袖，而后缓缓地睁开眼睛，瞧见二人回到了远处。
少年宋淮一边笑一边伸手将木棍还给她：“方才不是还胆大的很么，怕什么呢。”
“……我不是怕，”李书瑶毫无底气的辩解，低声道，“我只是……只是没什么经验……”
她低着头，望见宋淮袖口以及掌心的血，不由得身子一僵，下意识松开手。
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宋淮不在意的擦了擦掌心的血迹：“别怕，下次不要那么大胆跟着我，那些人我来解决就好，你又不懂得武功，又害怕杀人的，若是不小心被他们给发现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书瑶猛然抬起头来，认真的反驳他：“我不怕的。”
脸色苍白的姑娘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宋淮的手心，指腹染上他掌心之中的血迹。
李书瑶垂着眼睛，语气柔，软但却坚定：“我知晓你时常会在我熟睡时去探查，我偷偷地跟着你跟了好几次，你也都没有发觉我，他们也不会发现我的……我不是什么都不会，也不是什么都不敢。”
姑娘的手指温热纤细，轻轻地印在宋淮的手掌之中，娇小无比。
李书瑶骤然回过神来，急匆匆的将手收回来，十分羞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