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暗中线 - 五岁小郡主不做大反派 - 白衣眠竹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三百零九章:暗中线

屋外冷风呼啸,屋内除却少年的哭喊声,便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林尽染漫不经心的蹲在他的身边,耐心的听着他细数着一桩桩的往事。

直至少年哭的筋疲力尽,只能倒在地上,无助的望着他,满眼都是乞求之色。

“你指的是那件绣满了父皇最厌恶的花纹的衣裳,还是那碗被你一点点的掺了毒的粥?”

林尽染笑了一声:“还是六哥在背后指点,借你之手来试图捧杀于我?”

哭喊声在瞬间戛然而止,十皇子呆呆地看着林尽染,下意识喃喃:“你、你怎么知道……”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他回过神来,立刻转开了话题,红着眼眶喊道,“你、你不受宠啊!六哥说了,你不受父皇宠爱!迟早有一日你会与我们争夺皇位的!所以、所以我才对你好——”

“我希望七哥你能够明白手足之情,知晓兄友弟恭,无论谁坐上了皇帝之位你不会恨。”

“……可是我不能不防着你啊!六哥说你迟早会恨我们,所以所有事情都要做两手准备……那、那药我的确是下了,可只要等新帝继位,七哥你不闹事,我就会给你解药的!我、我是为你好!”

少年苍白着脸色与他解释:“可、可你到底还是造反了,可你到底还是造反了……”

“父皇那样的强壮,怎么会生病?我、我跟六哥都查清楚了,是你下的毒手!你给父皇下了毒,又、又没有彻底的毒死父皇,剩下他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还、还派人软禁着这样的他!”

愤怒一点点的染上少年的眉梢,他哽咽道:“人被变成了这个模样,还如何活下去啊?!”

“他是你的父亲啊!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怎么能够那么对他呢?!七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想要坐这个皇帝之位?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有了谋逆之心?所以你才这样对待父皇,还假扮父皇写了降书,又把自己送去了大宋——我虽然不明白,但你肯定藏着什么阴谋!”

“甚至、甚至还有可能,你给了大宋什么好处,要联合大宋谋反,再把我们的领地拱手相送!”

少年沉浸在六皇子给他编造的假说之中,看着林尽染的目光也逐渐地从哀求变成了愤怒与失望:“这是我们林家的天下!你怎么可以这般大逆不道的屠戮亲生父亲?!这是大不孝,是——”

在他的呵斥之下,玄衣少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嘲讽一般扯了扯唇角。

“父亲?”林尽染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你怕是误会了,他从未将我当成他的孩子过。”

“而他——”玄衣少年抬起头来,冷冽的看向龙床,嗤笑一声。

“在夺臣妻,软禁她时,就不配当一国之君了,而在我娘亲自尽后,他也不配活着了。”

林尽染道:“我过去不与你们斗,是因为我不屑与你们斗,但是如今你们自己活腻了,竟然敢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去,那我自然是愿意送你们一程的,谋不谋逆的,原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他站起身来,冷酷道:“对于一个即将不存在的国土来说,有什么所谓的。”

床上传出剧烈的咳嗽声,老人挣扎着挪动身体,手一下又一下的捶在床边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少年愣了一下,泪水迅速涌了出去,也挣扎着想要挪去床边:“父皇!父皇呜呜!!”

林尽染无趣的望着他们二人,漫不经心的做了个手势,缓步走出了这个让他不适的宫殿。

远处漆黑一片,红色纸灯笼在风中招摇,血腥味笼罩在少年身侧,久久不散。

林尽染独自一人立在幽静孤冷的暗中发呆,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剑柄,眼底笼上一层讥讽。

他们人人厌他憎他,忌他怕他,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一般。

唯有她……唯有皎皎不会在意他的出身,而此时此刻——

少年心头涌起了强烈的念头。

此时此刻,他想见皎皎。

******

“我见过的,我见过他的,在很早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他了。”

披着小斗篷的小姑娘还没有平复心情,反复重复了两遍,被长公主握住了手。

皎皎在阿娘满是包容的眼神中慢慢的平静下来,这才道:“那个姑娘——”

“不是姑娘……就是那个在酒楼,穿着女子衣裳与拾柒哥哥在一处的人,那个时候我瞧见了她的脸的,我、我觉得她好看,可是又觉得她怪怪的,就好像……好像那衣服并不是十分合身一样。”

“她长了一张跟西越的五皇子一模一样的脸。”

“那天我们还找了兰姨,可是兰姨说齐叔父带着拾柒入宫了……他骗了兰姨!他分明是带着拾柒哥哥去见了男扮女装的五皇子,而且、而且冬猎的时候,我被他们抓到了小木屋里头。”

“我听见他们进来的声音了,我就装着睡着了的样子,然后我听见了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车已经准备好了,快走,莫要耽搁。

皎皎握紧了长公主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听见了齐叔父的声音!我听见了!”

“他跟抓了我的人说,车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们快些走,我听得十分清楚,阿娘。”

长公主的神情有些凝重,伸手将皎皎揽入了怀中,拍着女儿的脊背,看向了一旁同样沉下脸来的宋淮:“皎皎不怕,阿娘在这里呢,他们再也不能伤害你了,无论是谁,都不要害怕。”

“齐王若是与西越搭上了线,便也难怪那么轻轻松松能在猎场算计这一场。”

蛰伏许久的齐王在京都一向是个温和而又不喜权谋的懒散王爷,而两年之前就已去往大宋的五皇子,这两年究竟与齐王都谋划了些什么,加上如今又正在与大幽打仗的大宋……

种种关节卡在长公主脑海之中,她何其聪慧,只凭借皎皎短短那么两句话,便将其中的细枝末节想得清清楚楚,甚至当机立断做出了决断:“西越不能再留,我们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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