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八章：异常

玉儿只是虚虚的“昏迷”了片刻，便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我、我在哪里……”

“我、我怎么在这里？”她望见宋淮审视的目光，旋即露出惊慌的神情，结结巴巴的。

宋淮询问道：“你，不记得自己为何在这？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玉儿惊慌失措的从赵之乔的怀中坐了起来，低下头去忐忑道：“我、我不记得了。”

“明明方才我、我还在院子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我怎么了？”

宋淮闻见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哭腔，沉默片刻，淡声道：“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玉儿心底松了口气，仍旧可怜巴巴的低着头，不安的同婢子往外走去，半晌都不敢回头。

这样子的话……赵公子吩咐的事情，她就应当算是完成了吧？宋世子似乎没有怀疑。

她踏出正厅大门，跟着婢子绕过廊角，觉得身后的目光消失了，这才忍不住微微放松了些。

玉儿捏了捏有些僵硬的手指，想起方才的事情，总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新本事。

“皎皎，方才你不是说你累了么？回去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哥哥再教你练字。”

宋淮又捏了捏皎皎的脸蛋，吩咐人领着她回院子，这才示意赵之乔与他一道去书房。

关上书房大门，宋淮平静道：“戏演的还不错，下次让她昏倒的时候，记得眼皮不要一直抖。”

赵之乔：“…………”

宋淮扯起唇角，笑的无比虚假：“之乔啊，我在你眼里看来，是不是特别像是傻子？”

赵之乔：“…………”

方才他才笑林尽染做了蠢事，却不想风水轮流转，轮到他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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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静惜抬起头看向东宫，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阿静，若是待得不顺心，便借口来寻我就是了，你舅母不在，只有阿照在里面。”

长公主察觉到宋静惜的不情愿，原本欲走的脚步停了下来，温声嘱咐道。

“你不常入宫，也不必在意什么规矩什么的，只是哄哄阿照吃些东西就好。”

“阿娘就在藏书阁，你来这里寻我就好。”长公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满是温和。

闻见皇后召见宋静惜时，长公主也有些惊讶，后闻见是太子安照醒后不愿意说话，也不怎么吃东西，比起往日还要沉默，唯有那日与宋静惜多说了几句，皇后这才想让宋静惜来哄哄安照。

恰好宋淮前几日在念叨着几卷孤本，却又顾虑着皎皎不大想入宫。

长公主便亲自前去寻一寻，正好陪着宋静惜一道入宫，免得她生出胆怯。

与长公主告别之后，宋静惜踏入东宫大门，仍旧觉得怪怪的，尤其是瞧见丫鬟鼓励的神情。

她上一世不曾踏足过皇城内几回，尤其是东宫全然不曾来过一步。

这一世倒是为了皎皎来过几次，不是来接皎皎的，就是来送皎皎的。

宋静惜想起太子上一世与她独处时，一副惧怕她惧怕的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由得头疼。

她能够拿捏皎皎，但她真的拿捏不住看似像皎皎，却生的比她高的太子安照。

少年坐在软椅之中，披着厚厚的斗篷，望着外头的雪景出神，似乎没有察觉到来人一般。

宋静惜看了一眼安照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端着的饭菜，认命一般走了过去。

只是哄一个大号一点的皎皎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情……哭了就哭了吧，皎皎又不是没哭过。

“我听闻你不吃饭，也不说话，这样下去岂不是辜负了我在雪地将你救回来。”

她走到安照身侧，将端盘放置在他身侧的小柜上头，放缓了声音：“多多少少还是要吃一些。”

骤然闻见她的声音，安照怔了好半晌，才回头缓缓地看向宋静惜。

姑娘好脾气的同他说话，不似雪地冬猎那一日一般凶巴巴的，太子道：“我记得你。”

“我是皎皎的姐姐，你记得我是应该的。”宋静惜舀起一碗汤，递给太子。

太子默默地接过汤碗，低声道：“不是因为这样，是因为你那天同我说话了，所以我记得。”

他一直都活的很是虚妄，想要清醒却又清醒不过来，就像是在做一个可怕的梦魇。

梦中见身侧的人有居心不良者，有同情可怜者，望向他的目光让他很是着急，然而他控制不了自己，也无法让自己彻底清醒，跟上这个年纪该有的步伐，去做一些正常的，平常的事情。

初苏醒那一日，他在雪地浑噩前行，暂且清明的脑中记不起此前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刚刚从那个噩梦之中苏醒过来，便要立刻走上人生的尽头，满含不甘。

然后他便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却十分真实的声音——

纵然冰天雪地之中，那个声音那样的严肃，但却是第一次与真实的他对话的人。

安照在雪地之中失去信心，又生出希望来，俱是一身碧色衣衫的宋静惜带来的新生。

他抱着热乎乎的碗，紧紧地望着宋静惜，重复道：“所以，我记得你。”

宋静惜抬起头，狐疑的打量着他，片刻后道：“你，正常了？好起来了？”

安照察觉到她语气之中的变化，那一份温和骤然变得疏离起来，心底略微思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