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九章：骤变

“我以前不喜欢雪的，觉得它很冷，但是现在我变得喜欢它了，以后也会更加喜欢。”

安照慢慢的喝下一碗汤，捧着空碗望着飘雪的天空，似喃喃自语，又似与宋静惜说话。

抬起头看向絮雪，宋静惜点了点头：“这样的雪天，我也十分喜欢。”

似乎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般，安照唇角露出笑意，正要再接再厉与她继续说话。

宋静惜又道：“我妹妹……皎皎就是在雪天出生的，听说她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大的雪。”

安照想起皎皎来，想起那个软糯可爱的小表妹：“小妹妹，我也喜欢的。”

即便是他的生母，皇后娘娘时常也会以可怜的目光望着他，让他心底更加的难受。

皎皎表妹是那么多人中，唯一一个不曾以那样的目光看他的人，也是唯一将他当成常人的人。

于安照而言，皎皎表妹自然也是不一般的，值得他试图将这份天真保护起来。

既然思及了皎皎，安照难免想起了那个神神秘秘的大幽七皇子林尽染，心头不由得涌上沉重。

他微微的垂着脑袋，看起来似乎是困倦了一般，宋静惜不由得站起身子来。

“你好生休息就是，我过几日再来瞧你，记得好生养病吃饭，莫要再让身侧的人担心你了。”

宋静惜同他叮嘱了那么一句，收起他手中的碗，又将汤婆子塞到他手中。

少年郎的手指拉住她的袖衣，可怜而又无助的望着她：“你、你真的会来么？不要骗我。”

宋静惜瞧他这个模样，就像是瞧见了皎皎做噩梦时要缠着她一道睡的样子，便缓和了语气。

“我不会骗你的，宋家的人向来都说话算数，你只要听话，我一定会来看你的，带上皎皎。”

太子安照似乎是松了口气，指腹碰到了她的手指，立刻又将汤婆子塞到了她的怀中。

“外面冷，我不要，你拿着暖手，不冷，我会乖乖听话的。”脸色苍白的少年郎乖顺的与她保证。

宋静惜压下心底的怪异，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宫门。

安安静静的望着姑娘离去的背影，安照敛去面上的乖顺，握拳抵唇咳嗽了几声：“瞧够了？”

从墙头跃下来的白衣少年落在院中，淡声回他：“你这样容易露马脚，宋静惜是聪明人。”

飘雪落在他的乌发之间，衬的少年眸色漆黑，越发清冷寂静。

安照收去笑意，询问道：“听着你似是很有经验？也对，你便是这般哄我表妹的。”

眼底躁意骤然丛生，林尽染站在庭院之中，手指习惯性地摁在腰间匕首柄上，神情漠漠。

一日两日的，一个二个的，总是喜欢说些让他觉得想要杀人的话语。

林尽染漫不经心的摩挲着匕首柄段，思量着他这些时候已经安稳许多，未见什么血刃了。

明明他只是想让事情按照计划走，可却偏偏有人要往上头撞开，让他无比烦躁。

瞧出少年动了杀心，安照谨慎起来：“你瞧我半晌热闹，我都不曾生气，你怎么动怒了？”

纵然与林尽染达成了合作，然而安照却从林尽染的作风之中察觉出这个人的性情。

什么合作什么盟约，在他心底都是不作数的，他便是那样随着心性而行的人，全然不计后果。

最是运筹帷幄，却也最是不可能拿捏。

“……我听闻皎皎表妹碰见歹人，你在她那里碰了钉子？”安照瞧着他的神情，不由得猜测道。

林尽染的神情冷淡下去，院中的杀意却被瓦解了不少，满是风雪。

“我是来同你说，我暂且要离开大宋。”他漠声道，“可你我之间的盟约，仍旧作数。”

“无论接下来的大幽如何作为，我都会如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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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大幽出兵了？……林尽染逃了？……我、我还不知晓这件事情。”

宋淮僵硬的抬起头，去看不远处正在同无尘滚雪球的皎皎，又狐疑的转头去看宋静惜。

随手将手中冷掉的汤婆子递给疏风，匆匆回来的宋静惜平复了片刻，才点点头。

“我去找阿娘，但是路上听见了他们在讨论边关急报，阿娘让我把孤本给你带回来，便急匆匆的去寻舅舅，我偷偷地去看了一眼，落芳斋半点人迹都没有，不知晓他究竟走了多久。”

宋淮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今日才同赵之乔商讨片刻，知晓花娘这一号人物，知晓对方与西越许有联系。

宋淮考虑了一下午，还未曾等着与宋静惜商量对策，便闻见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上一世大幽也……可终究不是这个时候，林尽染……林尽染走了也好，走了也让我省些心。”

“至少他不曾与皎皎见过……便也不管他了，大幽的事情，邓将军驻守西北，只怕不能去。”

宋淮蹙眉思考了半晌，低声道：“……只怕祖父要领兵上阵了。”

上次与大幽一战，大宋原就折损了不少将领，好不容易送来质子，原以为要消停几日——

此刻闹出了西越劫持皎皎一事，邓将军连假都不敢休了，连夜赶回西北驻守。

原以为是西越那边瞧着有所动静，不想大幽莫名其妙便出了兵马，丝毫不顾及质子。

宋淮道：“祖父定是要领兵的，李家为了前途，许是也要一道请去……京中新上任的，袁府与杨家定也要随着祖父一道去的，只怕京中要一时乱起来……这个时节似是不大好出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