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算清楚
“把话说清楚吧。”他彻底冷静下来,脑筋也开始活络了。 欧阳未得瞥了眼,说:“你第一天认识秦谢?”
王江一愣,没搞清楚这问题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欧阳未得也不急,“他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两个问题砸下来,王江也懂了他的意思。他看向秦谢,后者镇定淡然的抱着剑站在首座身侧,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慌乱与紧张,一时间他更慌了。
“自然不是。”虽然现在双方是对立面,但这个问题他没法蒙心。
大宗朝所有的武将加起来,立的功都没这个才为官六年的秦谢多。尽管如此,他却不为功名,从二品这个官阶,还是皇上拼命塞上去的。若说他滥杀无辜,别说他不信了,就算是问天下都没人会信。
“行,有你这句话就放心了。”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欧阳未得也不废话,直说:“这件事很简单,就是我府中一捕快那日便服上街,被你儿子盯上,然后他试图强\奸,最后秦谢赶到,阻止了恶事。结果你儿子口出恶言,说要将我府中捕快丢至军营之中成为军妓,不仅如此,他还试图再次绑架,最后秦谢怒不可遏,这才动了手。”
他解释得八九不离十,只是将某些顺序调换了而已,完全不影响叙述。
王江看看他,又看看秦谢,最后才看向姜苏酒,脸色不停变换。“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捕快?”
姜苏酒也不废话,放好毒针,捞起袖子,将被王逍箍出的伤露了出来。看着王江神色变换,她一不做二不休,拉下衣领,露出了被王逍咬伤的锁骨。
欧阳未得沉着脸,秦谢也满身低气压,厅内气氛十分压抑。
这下王江不得不信,铁青的脸色,彻底变为羞愧的红。
“欧阳,我这……”他看向欧阳未得,又惭愧又悔恨。“我也是一时心急。”
欧阳未得没说话,姜苏酒倒是开了口。
“心急就可以不问三七二十一来我们应隆府撒泼?”王江被问得老脸更红。
“心急就可以将我们应隆府的捕快打得断两根肋骨,多处粉碎性骨折?”
“心急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抹黑我们应隆府的秦大人?将军大人,不是这个说法吧?”她是真的气极了,一是气他们对守门捕快的伤害,二是气他们对秦谢的侮辱抹黑。
王江想开口,但还没出声呢,话头又被姜苏酒抢走。“按照大宗朝的律法,王逍犯的事足够他在牢里呆个两三年。牢里什么人将军大人都知道吧?尤其是您儿子这种细皮嫩肉的男人,你觉得两三年出来,他是个什么样?”
王江被说得脸色一白。
“但秦大人顾念着两府交情,一没有痛下杀手,二没有报告官府,只是想给你们将军府留最后一层面子。结果你们倒好,过来就打,过来就骂,也不问问事情起因,真是白眼狼。”似乎不解气,姜苏酒还暗暗的啐了一口。
看见她的小动作,秦谢唇角上扬了些许弧度。
“欧阳,这件事的确是我……”
“哦,我忘了说,王逍的手的确是秦大人砍的,身上的伤也是秦大人打的,但是他变得痴傻一事,可与秦大人无关。”她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王江意识到她有话没说,便追问:“那我儿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姜苏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那是因为有人路见不平,拿药相助。”
“谁?”王江的语气之中带了狠戾之意,既然这边讨不到说法,那他就去找下药的那个……
“药谷谷主。”粉色的唇瓣,吐出了四个令人诧异的字。
欧阳未得和秦谢看了过来,王江和赵婉更是吓掉了心神。“你……你说谁?”
“我说药谷谷主,就是那个医术很厉害的大夫。她偶然路过得知了此事,觉着王逍禽兽不如,于是亲自喂了他一颗药。那人走后半刻钟,王逍就变了。”她说得头头是道,要不是欧阳未得和秦谢知晓事情原委,怕是也信了。
王江一片灰丧。
他以为自己从应隆府这里讨不到说法,可以去找下药的那个人讨要。可是现在他们说下药的是药谷谷主,那可是药谷啊,杀人从不留痕迹的,谁敢去找?谁能去找?谁找得到?
他颓败的坐了下来,手脚都没了力气。赵婉扑了过来,眼泪汪汪:“夫君,夫君你要为逍儿做主啊!逍儿不能就这么下去啊!”
赵婉的眼泪跟瀑布一样,流出来就哗啦啦的。王江的心里本就各种想法,如今被她这一哭,闹得更是心烦。
“回去再说,我们回去再说。”这些事是家事,他想回去以后好好说,慢慢说,但赵婉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夫君你什么意思?你不管逍儿了吗?你不为他讨公道了吗?逍儿的手都没了啊,没了手啊,他以后怎么握剑?怎么行军?”她哭得肝肠寸断,声声质问,问得王江心中烦闷。
姜苏酒不介意来添把火。
“将军夫人不必着急,手没了可以接上的。”她突然说道。
赵婉立刻看了过来,难以置信:“可……可以接上?”
“是的。”她眼睁睁看着赵婉的眼中燃起希望,然后毫不留情的端来一盆冷水。“但是王逍的手断掉太久,且断肢染了尘,已经接不上了。”
赵婉的眼神立刻变得猩红尖锐,“你!你这个妖男!”
她疯了一般的冲了过来,“都是你!要不是你勾引我家逍儿,我家逍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都是你!都是你!”
她速度很快,但她并无功夫,所以对于姜苏酒来说,这个速度可逃。脚步轻幻,身法旋转,瞬间她就到了秦谢身后。
“咻!”上戯出鞘,挡在了赵婉面前。“将军夫人,请冷静。”
王江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过来把赵婉带了回去,这次过来,他是既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也亲手掐断了与应隆府的交情。
“欧阳,这次真的得罪了。”他想弯腰表示歉意,欧阳未得咧咧嘴,并没有给人这个机会。
他将人扶起来,脸上带笑。
“刚才那些账啊,是你与我应隆府的。现在我要算的,是我应隆府与你的账了。”